只要没人看见,他就不会变胖。

    张乾将柳淮的小动作收归眼底,心想泡芙果然是转移话题的好帮手。

    他拉椅子坐下, 柳淮坐在他对面, 懒洋洋地撑在桌子上, 又往口里塞了几个。

    末了拿了一个递到张乾嘴边,张乾低头将泡芙咬住,就瞧见柳淮将右手平摊在他面前。

    “?”

    他不明所以,柳淮玩味看着他,微挑下巴示意他看。

    柳淮将一个黄纸叠的小纸人放在手上。

    坟头土、尸泪。

    张乾瞳孔一缩。

    是他用来忽悠鬼母的纸人。

    “不说说?你昨晚瞒了我什么?”

    柳淮把小纸人收回来,拿指尖戳戳纸人的头部,嘴角噙着笑,笑意却不及眼底。

    张乾突然发现,柳淮今晚穿的又是他那件黑色丝绸,带着蕾丝花边的睡衣。

    这是柳淮为了逗弄他买的,现在却成了书中那个寡夫反派的标志性衣装。

    张乾垂眸敛住眼中情绪变化。

    他差点忘了,就算现在的柳淮没有黑化,也不是什么单纯无害的小白兔。

    漆黑的夜里,寡夫的餐桌上,面对面而坐的年轻小伙和貌美寡夫。

    很像那些乱七八糟小黄书中的场景,张乾想。

    年轻小伙和貌美寡夫在黑夜里互相倾诉爱意,共同为他们即将诞生的新生命高兴。或者是年轻小伙和貌美寡妇深夜激情私会,却因为意外怀孕,两人互相埋怨约定老死不相往来。

    好消息是,这两种关系都不是他们。

    坏消息是,他俩的关系还不如这两种。

    但柳淮也是孩子的父亲,他有知道的权利。

    “柳淮。”他喊了一声,并与柳淮四目相对。

    “嗯。”柳淮平静看他。

    张乾酝酿好久,还是打算耿直一点。

    “你怀孕了。”

    柳淮微微挑眉,若有所思看他。

    “?”这是什么反应?

    “你怀孕了。”张乾又重复了一遍,柳淮依旧没什么太大反应。

    “柳淮?”

    张乾起身,走到柳淮身边。

    柳淮仰头盯着他,像一条秀气的竹叶青在狩猎。

    张乾忽然喉头一紧,紧接着漂亮的寡夫唇角勾起,眼波流转,站起来勾着他的脖子就往桌子上推。

    “……!”

    张乾再不明白他的意思就是傻子,但对方肚子里有崽崽,他不敢用力,只能任由对方胡作非为。

    顷刻间,上下颠倒,柳淮居高临下瞧着他,黑丝绸睡衣松松垮垮,表情冷艳孤高。

    “原来你半夜来找我是想玩角色扮演。”他眼尾上挑,眉眼间是极致的诱惑。

    “……”他就知道!

    张乾深吸一口气,干脆仰躺在餐桌上,“我没和你开玩笑。”

    他轻易摆脱柳淮的控制,抓住柳淮的手,放在他小腹上。

    “你,这里,有了我们的宝宝。”

    张乾认真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在窗外微光的照射下柔和了不少,也模糊了很多。让柳淮在一瞬间幻视成电影天师中那个从风雪中而出的天师。

    柳淮背着光,张乾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好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突然,柳淮紧紧掐住他的手。

    这是……

    果然,接受不了吗?

    张乾眼里闪过丝失落,嘴唇微动,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理智上分析,杜绝崽的降生是维护人道旧秩序最好的选择。可真到了这种时候,他又舍不得。

    如果柳淮执意……

    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怀孕的又不是他。这只是个意外,他们之间只是普普通通的雇佣关系。

    “你说真的?”柳淮忽然出声。

    声音低沉沙哑,好像哭了一样。

    张乾有点慌,“柳淮?”

    柳淮抬头,目光发怔。张乾这才发现他的眼圈微微泛红,身上的凌厉一散而尽,又变成那个会在夜晚瑟瑟发抖的小蛇。

    “我这几天经常会饿,而且吃的很多很多。”

    张乾静静听他说。

    “我还好困,时不时就能睡过去。”

    “所以,我真的怀孕了?”柳淮眼含期盼,看着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

    张乾心情一言难尽,他缓缓点头,早就准备好的那句打掉崽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得到确认,柳淮松了口气,呢喃:

    “我以为我残害了那么多生灵,天地已经抛弃我了。”

    谁都不要他,天地不要他,柳家不要他,就连母亲都不想看见他。

    而现在张乾告诉他,有一条小生命选择了他。

    像,做梦一样。

    张乾皱眉:“那不是你的错。”

    他查看过阳司的档案,十六年前的柳家祖坟曾经爆发过一场s级诡异事件,死伤无数,只有一个十岁孩童存活。档案后半部分被人为损毁,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现在基本可以确认和柳淮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