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翻个白眼,转过头去啃骨头。

    它虽然是狗没错,不代表它想吃狗粮。

    张乾再次看向柳淮,柳淮已经放下了筷子。漂亮的唇角抿着,上扬的丹凤眼也半垂着,让人猜不透它的主人到底在想什么。

    半晌寂静,大狗和鹿蜀察觉到气氛不对迅速缩进狗窝。

    突然,柳淮开口问他,声音低沉失落,让张乾想起柳淮在小巷里追他的那个晚上。

    那个以为自己误杀了猫咪的美人蛇好像也是这样失魂落魄。

    “你是觉得钱少了?”他的声音似乎有点发颤。

    张乾迟疑看他,“没有。”

    一月一万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好吗。

    听见他的回答,柳淮垂着头,没有回答。

    “柳淮?”张乾就是再傻也意识到不对了,抬手去抓他的手腕。

    那双手腕很纤细,这段时间的贪吃一点肉都没长。

    在张乾握住他的一瞬间,柳淮抽手,张乾抓个空。

    然后他像是自言自语,“不行,我不准,我不同意,我可以给你加工资。”

    说着,他就转身上了楼。

    “柳淮?”张乾下意识想跟上去,被大狗叼着衣角留下。

    “你没看人家都生气了,你一会儿再去。”

    张乾站在原地,欲言又止,迷茫无措。

    “他为什么生气?”难道这世上还有人多到钱花不出去吗?

    “谁知道怀孕的生物是怎么想。”鹿蜀也来补了一句,“你不知道怀孕的生物脑子会变笨么?”

    柳淮上楼关上了门,张乾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决定现在上去看看。

    柳淮的状态很不对劲。

    卧室里,柳淮正在试图给张乾打钱。

    他想的很简单,张乾很穷,用工作把他栓在自己身边,只要自己还是他老板,张乾就得留在他身边,就不能抛弃他。

    他不知道自己对张乾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他只知道对方在自己面前救活了小黑,对方帮他做到了之前从来不敢想的事情,让他家里多了好多条鲜活的小生命,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

    他……不想张乾离开。

    不想再被抛弃。

    柳淮眼角微红,手指迅速在屏幕上敲击,就在他即将摁下转款选项时,鬼母枯槁干枯的手突然出现,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的动作。

    柳淮抬头,对上鬼母温柔的蛇瞳。

    鬼母朝他摇了摇头。

    柳淮忽然泄了气,慢慢把手机收起来,等了会儿又自顾自道:“不然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张乾那个混蛋不发在手机上,这样就可以删除,装没看见。”

    他喃喃自语,打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开门出去。

    “或许我可以把他绑起来,锁起来……不对,现在的我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鬼母站在他身后,在漆黑的卧室里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

    它闪现到柳淮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脑袋,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金色的蛇瞳平静地看着他,饱含鼓励。

    柳淮和它对视了会儿,最终选择妥协,他颓废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恢复了理智。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跟张乾谈谈的。”

    鬼母朝他肯定点头,揉揉他的头消失不见。

    柳淮向后一靠,仰躺在床,出神似地盯着天花板。

    门外,张乾敲响了门。

    门里柳淮没有反应,张乾有点着急,抬手就要点门锁。

    突然手机提示音响了两下。

    张乾低头去看。

    槐:抱歉,对你发脾气,我没事

    槐:今天去了母亲家有点不开心,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只是因为母亲的事情不开心?

    这一看就是在扯谎。

    普通市民小张:真的没事?

    槐:嗯

    槐:不准打扰我!听见没有!

    “……”这凶巴巴的口气,大概是真的没事。

    张乾迟疑片刻,还是转身离开。

    整整一晚上,他都坐在沙发上沉思。

    他不懂,辞职除了拿不到钱外,对他们还有什么影响吗?

    郁闷至极的张乾从沙发上平移到了小寡妇的窝外。

    猫窝里,小寡妇正和一窝崽蜷缩在大黑肚皮上睡觉,小猫崽还在梦里踩奶。

    莫名有点不爽是怎么回事。

    张乾伸手戳戳猫崽中最能吃的那只狸花,小狸花的肚子鼓鼓的,在睡梦中还不忘拿肉垫拍他。

    “……”决定了,这家伙就叫煤气罐。

    大黑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开始用尾巴抡张乾的手,大概是在报之前和爱妻的分离之仇。

    张乾把手撤走,心道:明天就断你的零食,全给小寡妇吃。

    柳淮一晚上没出来,张乾想了想还是没进去打扰他,自己去空卧室搬了床被子,窝在沙发凑合睡,半夜还能查看大狗有没有起来偷吃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