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阳司是把轮回者骗进来的, 看来大多数人都是自愿的。这楼里甚至连个看守都没有。

    午怅也注意到了, 他闯进一个一楼的房间,把里面的员工暴力敲晕,切换白毛午怅开始翻看这栋楼的轮回者资料。

    “活着人总是深明大义,愿意牺牲自己保全其他人。”

    张乾知道他指的是这些自愿切断记忆保护神州的轮回者,但这对同为诡异的午怅来说算不得好事。

    诡异复苏是一场战争,人类和诡异的战争,两方人都在争夺这片神州的所有权。他救活龙脉,就是断了诡异的生路,但他只能这么做。

    “你别误会。”白毛午怅洞察人心的能力很强,“我没有谴责你的意思。”

    “其他诡异应该也没有,它们还有指望着蹭蹭你的功德,就像你身边的鹿蜀一样。”

    “我知道,”张乾不怎么在意,倚靠在墙上,“就是它们都来追杀我,我也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午怅笑出声,“是不是你们家所有的人都这么固执?我百年前和老黑一块去昆仑锁魂的时候,你们祖宗们也这么固执,还自比愚公移山。”

    张乾在他的话里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你勾过我们家的魂?”

    “没有,你们家的魂不归幽冥管。”

    说着午怅站起来,皱着眉头却送了口气,“这里没有。”

    “那应该还没被阳司发现,我们走把。”

    “你着什么急?”午怅拉住他,奸商的笑眯眯变成地痞流氓的坏笑,“你就不好奇,他们到底是是怎么把未降临的诡异切断记忆变成轮回者的?”

    “不好奇,我不想惹麻烦。”

    张乾态度坚决,于是午怅又换了个理由,“反正你回去也是独守空房,不如我们干点有意义的事情。”

    “……”扎心了。

    最后张乾还是跟着午怅走了。

    两人在楼里四处溜达,终于在一处发现了高密度的法阵和鲁班门秘术。安保工作越严密的地方,越藏着重要机密。

    两人顺着这里,一路走一路拆,来到一个电梯前。

    这个电梯只有负一楼可用。

    两人下降到地下一层,这里很宽阔,有点像地下停车场。

    午怅的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微弱响声,“啪”的一下灯亮起。

    微弱的光忽闪着,莫名为地下室添上一点诡异的气氛。

    尽头有一扇双开门,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午怅率先走过去,贴在门侧,试探着听了听,“里面没人。”

    他又趴在玻璃上往里看了看,“爷怎么觉得这不像什么正经地方?”

    “玄学法门颇多,也不都是道士。”张乾打开手机手电往里照了照。

    里面是一个类似解刨台的平台,平台两侧摆着不少针线刀具,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刀具弯钩,这里怎么看都像是某个杀人狂的尸体处理台。

    “居然是缝尸匠的地盘。”午怅琢磨着,“他们不会在这里给轮回者开刀吧。”

    午怅打了个哆嗦,“还好醒的早。”

    张乾在看见屋内构造的一瞬间就皱起眉头,听见午怅的话,才回答:“缝尸匠,缝尸,缝皮,缝骨,魂魄和记忆更是不在话下。”

    “取一块记忆对他们而言小菜一碟,不过——”张乾一顿。

    “不过什么?”

    他们在取东西的同时,也能向里面塞东西。

    张乾摇摇头,“没有,我想多了。”

    他大概是太敏感,有些事情老往坏处想。

    “虞山柳家是不是缝尸匠一族?”午怅想明白了,“怪不得轮回者会放在虞山。”

    又是柳家。张乾表情复杂,他每次遇上姓柳的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走吧,阳司太无趣,这么重要的地方派这么几个人守着。”午怅甩甩锁链,快步进入电梯。

    张乾沉默。

    所以这家伙其实是来找架打的。

    “能放在这里的轮回者,当然不是最重要的那一批。而且,这一路上的密密麻麻的法阵和鲁班秘术,你没看见?”

    午怅挑眉,“你拆的这么轻松,小爷以为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怪不得老白说找你合作我们不会亏。”

    说着,午怅意味深长打量他,“不知道为什么,爷总觉得只要一直待在你身边我们就能等到契机。”

    张乾已经麻木了,别说诡异想亲近他,以后就是有诡异叫他爹他都能面不改色应下。

    此时虞山市另外一角,柳淮进入节目组给孟狸分的宿舍,把孟狸从古籍资料山中挖出来。

    孟狸整个人都憔悴了,坐在地上捧着本书呵呵傻乐,“泥浑汤,我要熬汤……”

    她低声呢喃两句,又呜呜啜泣,“喝呀,为什么不喝?”

    柳淮把她手里的东西夺下来后,人才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