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凑到同一个下班时间可以一家人一起回去,可赵家的阴影还在。

    柏清韵点了两辆车护送才坐上后排。

    “西辞今天工作怎么样?昭昭的公司很不错吧?”柏清韵上车就问。

    看来一家人里只有自己被瞒着,沈昭荧叹了口气:“妈,你也跟着他耍我?”

    “对不起。”柏清韵的语气听起来不是太抱歉,反倒翘着嘴角:“听起来很有意思。”

    确实是她妈会做的事,沈昭荧不禁“哎……”了一声。

    沈西辞这才回答柏清韵道:“是超、级、好。沈总今天还给全体员工买了下午茶。哦对,周末还去菱湖团建。”

    说完,沈西辞都啧啧称奇:“珞石盈利一定很好,不去团建折现四千。算起来,我在b国的工资和在这儿的差不多,还不算奖金绩效的。”

    柏清韵自豪地笑了笑:“那是,昭昭之前一直上财经新闻的。”

    “比我上的都多咯。”沈晏永补充道。

    沈昭荧眼看话题要歪向夸她,连忙转移注意力:“今天沈西辞提了个很好的方案,你——”

    她转向开车的人,打算让他自己说一说,却看见侧方有辆黑车逼近。

    沈昭荧连忙出声提醒:“小心左边!”

    车子自带的雷达大声预警,防碰撞系统让车尾自动歪了歪,躲过了那一下。

    但黑车还在逼近。

    前后方护送的保镖们似乎也发现了这点,换了行驶轨迹,试图挤开那辆。

    如今正在高架上,将要到晚高峰的时间,车流以大约70千米/小时的速度移动。

    黑车见蹭不到沈家车子的边角,竟然在这样的车流里加速了。

    它闪过两边的车辆,引擎响起震天的轰鸣,竟然生生在高架上掉了头冲撞过来。

    电光石火之间,沈西辞的方向盘狠狠往右打,同时踩下了刹车。

    轮胎刮擦地面的瞬间,对方的车也到了眼前。

    这一切根本来不及做其他多余的动作,沈昭荧只能睁大眼睛:“沈西辞!”

    -

    江海人民医院。

    icu仪器警报声响作一团。

    医护人员来来往往,没时间朝旁边焦急的家属多看一眼。

    “准备抢救。”

    门开缝隙的瞬间,赵建业听见里面传来的人声和凌乱的搬动病床声。

    谭梦平表情还有些茫然,两天前,医生还说最近状态还算稳定,怎么突然之间就抢救了?

    护士递来了病危通知书让两人签名,赵建业一把将她推开:“杨医生在哪儿?她说了安安最近不会有问题的!”

    “那……那病情也是随时会有变化的,你们还是先签名吧?”护士警惕又急切道。

    赵建业的手一动不动,谭梦平推开他,立刻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杨医生在这时也快步走来,她推开门搭手转运病床。

    却被赵建业拉住。

    “你不是说没问题吗?”赵建业怒问。

    杨医生用力收了收手臂,没收动,焦急道:“现在要去抢救,没时间说!病情变化比我们想象得快!”

    “你!”赵建业还想说什么,但谭梦平扯住了他,哀求道:“不能等会儿再说吗?”

    看了看病床上苍白的女儿,赵建业咬牙松开了手。

    两人急忙地跟到了抢救室前,看着手术中的灯亮起,赵建业无法自控地捶了捶墙。

    “□□……”谭梦平喃喃道,“医生刚说排到首位了,还来得及吗?”

    赵建业发狠地横了她一眼:“怎么来不及!”

    他有些自我安慰似的放低了声音:“不不、还不一定就严重到那程度了,之前那什么体外循环不是好好的吗?那不就是代替肾了?”

    说完,他来回走了几步,似乎是自己也没法相信刚才的话。

    正焦急间,谭梦平忽然拉住了他,双腿弯曲——跪了下来。

    “建业。”她早已泪流满面,“安安等不起了,你来捐吧,我求求你,我们都这个年纪了,怎么都够本了啊。可安安还小呢……!”

    “你干什么?”赵建业被震惊到了几秒,反应过来时已经甩开了妻子的手:“你以为是我不愿意捐?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娘俩未来考虑,安安病好之后我们怎么生活,我身体不行了一家人喝西北风去吗?!”

    谭梦平扯住他的裤腿:“可那也得先活下来啊!建业!”

    “已经排到我们了,只要有人捐就是我们了!”赵建业皱眉道。

    他不理解妻子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都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可以两全其美,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放弃?

    何况比起两个人都病恹恹的,能多一个健康的人不好吗?

    赵建业踢了踢腿,将妻子的手给抽开了。

    看着瘫坐在地的谭梦平,他有些烦躁道:“别哭了,哭有什么用,我会去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