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回到马车上,他越想越不对劲,那张脸总觉得熟悉,绝对曾经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直到下马车时,车夫无意间的一句打抱不平“世子太心善了,好心送人回去,刺史连感谢也不说一句”

    电光一闪,燕洵睁大了眼睛,不对劲的刺史,明显的惊讶还有害怕,刺史为什么要怕自己的女儿。

    只可能那不是他的女儿,却必须认下。

    这女子是谁?堂堂后族出生的刺史也必须捏着鼻子当便宜爹。

    只有牵扯到陛下才会让赵刺史这么忌惮。

    章德皇后!前后联系之下,燕洵终于回忆起那张脸是谁所有了。

    那个父亲口中的祸国妖女,祠堂屈辱挂着的别姓画像。

    “赵小姐”和章德皇后一模一样,如果是赵刺史要给陛下献美的话也绝不可能。

    燕洵还记得曾经有官员揣度圣意,自作聪明的搜罗了和章德皇后七八分像的女子献上。

    最后被大怒的陛下削官夺职,家族永世不得科举。

    “侮辱皇后”这是天子定下的罪名。

    “那……她就是章德皇后之女!”尽管如何不可思议,排除所有可能,燕洵还是得出了这个结论。

    十万火急,赵刺史的信刚刚上路,燕洵耽搁了一会,一边派人去刺探刺史府,一边加急传信入京。

    第55章 认爹进度+50

    上京城,皇宫崇政殿。

    往日宫人不敢多说一句,多动一下,冷清的寝殿此时来来往往都是宫人。

    珍珠玉石、金银首饰、奇珍异宝、绫罗绸缎一一摆放在空地上。

    金光闪烁,琳琅满目,直让人以为世界所有的珍贵之物都聚集在一起了。

    “陛下,今年各地的贡品都在这了,您看还是都收到库里吗”

    上首皇帝目光集中在手中的折子上,眼皮也不动一下,摆摆手示意如常。

    “等等”

    搬东西的宫人又停了下来。

    大太监露出恭谨聆听的样子,等待命令。

    “苏州那边新织作的绸缎,挑些好的送到公主那里去”

    皇帝突然想到女儿景宁曾经来求自己,说年例里的衣裳不好看,于是加上一句。

    等了几秒,上面又重归安静,大太监打起手势示意人开始搬,不敢发出声音。

    陛下不知从何时起就讨厌热闹,冰块一样冷。

    可能只有景宁公主才能破例几分吧,燕妃也真的是好命,生了个女儿竟然和……大太监心中想。

    过了许久,皇帝批改完手中折子,习惯的往前伸手却摸了个空,抬头一看要紧的这一摞折子已经批完了。

    揉揉眉头,“把各地的折子搬上来给朕”

    大太监望天色已经黑透了,用膳的时候过了许久,他没自作聪明的劝解,亲自把放在一边的折子搬上御案。

    这些折子都是重要性不大,往往废话一堆主题就是请个安,偶尔才有些机密之事,所以一般会被放在后面。

    排头就是红边封折,代表的是此人有直接上书之权,皇帝翻开一看落款,赵瑞——亲表弟。

    “这家伙,金陵北边受灾,难民一定往金陵去,不忙着安民,上什么折子”

    以往赵刺史送的折子都是请安,皇帝也没当回事,轻笑着埋汰两句,漫不经心的翻看。

    “臣惶恐……章德皇后……遗留民间”

    折子上的字句仿佛上了钻头从皇帝眼睛狠狠钻进脑子里,痛的他呼吸急促,双目睁大既不敢相信,又怀抱一丝希望。

    玥儿和他……的孩子。

    他从未想过还有一颗举世无双的珍宝流落在外,自己的女儿,玥儿给他生的女儿!

    皇帝如枯木般的心仿佛得到了神佛的恩赐,大发慈悲的降下了甘露。

    看到末尾了,“臣细问后……”,怎么没有了,皇帝焦急的翻下一页。

    哗啦,大太监愕然的听到一声纸张撕裂的声音。

    抬头偷看,陛下难得情绪激动,翻阅手中折子,手忙脚乱竟然把纸撕烂了。

    手指此时好像不听使唤了,撕开的纸张颤抖着总是拼不到一起,明明端正的字此时好像模糊一片,看不清楚。

    一声大吼“拿烛台来”

    大太监吓了一跳,陛下何尝如此失态,递过去烛台时,他看了眼陛下,心中一窒。

    眼白布满血丝,急促呼吸,散乱的鬓发,早就没了大权在握冷淡自若的天子形象。

    皇帝拿着烛台凑近看,“……臣忆昔日先皇后之音容,斗胆保证洛阳公主是真”

    哈哈哈哈哈哈哈,皇帝看着这一行字大笑出声,有苦涩有欢喜有惊痛,复杂难明。

    “洛阳公主,赵瑞还记得那封旨意啊”皇帝似乎支撑不住,倒在椅背上喃喃道。

    许久之后。

    “吩咐下去,把长乐宫打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