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县衙内,主簿与县丞二人正在组织清扫县衙。

    “哎,我说老陈头你给猜猜这回咱们临安县得来个什么样的官老爷?”赵县丞与陈主簿闲聊道。

    “还能来什么样的,无非也就是些没有靠山的穷书生呗!要不然还能落在咱们这。”陈主簿回道。

    “瞧你,就这般肯定又是个懦弱无能贪生怕死的?”赵县丞道。

    “哼,上一个不就是称病跑了,不过来一个管事的也好,省着出了麻烦找不到替罪羊!”陈主簿又道。

    赵县丞笑着道:“常言道,人老尖,马老滑,兔子老了不好拿,果真不假!”

    “哼,你少在那笑话我,我们是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跑不了我也逃不了你!”陈主簿心想这小子看似什么事都不管,其实浑身长了八百个心眼,指不定哪天就得被他给卖了。

    两天后的过午,主仆几人终于赶到了临安县的县衙。县衙门口一个衙役正倚着大门嘴里叼着根野草在那呼呼大睡。

    “安子,去叫门”柳寒时瞧见那抱着膀子睡的正香的衙役说道。

    “喂,兄弟新来的县令大人到了,还不快起来接见?”王有安听见柳寒时的吩咐连忙走到那衙役身边说道。

    见那人没反应,便抓住旁边的门环咚咚咚的扣了三下。那人猛地一惊,直接站了起来。

    “何人,何人在那击鼓鸣冤?”那衙役四处晃着脑袋。

    “无人击鼓鸣冤,是新来的县令柳大人到了,还不快请我们进去。”王有安与那衙役说道。

    “哦,是县令大人到了吗?快里边请我这就去通知县丞大人。”说着就跑回了院内。

    柳寒时几人站着也不知是该跟着进去还是在这里等着县丞出来迎接,只好在大门口等着。

    没过一会一个大约三十左右岁,留着小八字胡的男子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四个衙役。

    “见过县令大人,卑职来迟了,还请大人莫要怪罪!”赵县丞看着这个长的像朵花似的县令大老爷,着实不太敢相信。可瞧着四个人当中就属他最像了。

    “县丞说的哪里话,是本官来的突然还未来的及通知各位同僚。”柳寒时与县丞客气道。

    “大人今日刚到,还是先去后院休息,卑职这就叫人去准备饭菜,待明日再与大人交代各项事宜,您看如何?”赵县丞道。

    “还是县丞想的周到,那就按你说的明日再行交接之事。这晚膳还要麻烦县丞准备了。”柳寒时道。

    “应该的,应该的,大人莫要客气!”准备好一切后赵县丞就回了家去。

    看着宽敞却破旧的县衙后院,柳寒时想就是当初在逃难的时候他也没有受过这等待遇。硬邦邦的土炕,就一床薄薄的被褥好在没有补丁。屋里还有一张桌子与几把椅子瞧着最少用了二十年了,颜色都看不出来了!

    靠墙还有一张写字桌与一排衣柜。听说是上一任县令自己掏腰包打的,看着还算是个新物件。这县衙都寒酸成这样了,也不知道这临安县的老百姓们能不能吃上饱饭。

    想起晚上的饭菜,四菜一汤,清炒萝卜,清炒茄子,清炒丝瓜,清炒油菜,还好最后端上来一碗小鸡炖土豆。不然就连王泉家的两个儿子都要将眼珠子瞪出来了!

    柳寒时慢慢收起不受控制的嘴角,请原谅他的大惊小怪,他原本是有心里准备的。可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就连县衙都这般的艰苦,百姓的日子可想而知。

    厨师还告诉他,赵县丞特意吩咐他将县衙里唯一的一只母鸡给炖了。柳寒时客气的夸了他炒菜的手艺很好,厨师表示他以前也是做过大菜的正经厨子。柳寒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夜里柳寒时将从家里拿来的被子铺在身下,将头埋在被子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又想家了,想他娘子,也想三个可爱的孩子。

    第二日,简单的早饭过后赵县丞也到了县衙。将县衙的情况一一讲给柳寒时听。

    目前,临安县县衙有县丞一人,主管粮司,征税。主簿一人,主管户籍,商税。典狱一人,主管缉盗,监察。驿员一人,主管邮递。厨子一人,另外有衙役十八人。共计二十三人。

    今日除了赵县丞,还有昨日见过的厨子,就只有典狱长与五六个衙役在县衙内。其余人等,都在外面公干。

    “那陈主簿也在外面公干吗?”柳寒时问道,这陈主簿听说年纪不小了,竟也这般辛苦吗?

    “哦,他进来有些中暑了,正在家中养病。听说大人来了,硬是要拖着病体也要过来,还是被家人给拦下了才罢休的。”赵县丞也是个说谎不带打草稿的人。

    柳寒时斜着眼角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赵县丞说道:“那定是要让他好好休息的,这里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