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苗看出林野有话要跟自己说,但是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那个蛮横的女孩是谁,跟他什么关系,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守着他。

    等他好起来,他们还有很多很多事,要一起去做。

    谷苗把输液器的流速调小,两只手握在输液管上,“凉不凉?”

    “不凉。”

    男人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从黑暗的地心深处而来。

    “再喝点水吧。”

    谷苗拿小勺给他喂了些灵泉水,又拿棉签在他嘴唇上,抹了点凡士林。

    林野苍白干裂的嘴唇,似乎恢复了一点颜色和光泽。

    谷苗把凡士林瓶拧紧,放在白色的床头柜上,对林野说。

    “你安心休息,我去趟二舅家,让他帮忙给家里传个信儿,省的让家人担心,你不知道林凤都快急疯了。”

    又转头对白若雪说。

    “这位小姐,看样子你跟林野已经是老相识了,这里就暂时交给你照顾吧,药快输完了,记得提前去找护士,如果他想上厕所,床底下有便盆。”

    “我去去就回。”谷苗捏了捏林野的手,“这么凉,还说不冷,等我一会儿啊。”

    谷苗起身出门,很快便拿着一个,装满热水的盐水瓶子回来了。

    她仔细的用手帕把热水瓶包好,轻轻的拿起输液管,在上面缠了两圈,最后把林野的手放在了热水瓶上。

    “一会就暖过来了。”谷苗温柔道。

    比手更先被暖意包围的,是林野的心。

    他顾不上手背上的针头,用力得握住了谷苗的手,窝心得道:“谢谢你。”

    谷苗怕跑针,轻轻地把他的手从自己的手上拿开。

    “太没有诚意了,我可不接受口头上的道谢,想要谢我,就赶紧好起来,然后给我当牛做马,怎么样?”

    “好!”

    林野有些哽咽。

    “我走了。”谷苗怕他煽情,连忙站起身,冲白若雪挥挥手,“记得我说的话,还有,无论如何别冲病人发脾气。”

    白若雪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想:这个农村女人还真是会伺候人,这些活,随便找个佣人就能干。

    真不知道林野哥哥,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跟老妈子似的女人。

    白若雪上周刚过完十八岁生日,实际年龄比谷苗还要大几个月。但在为人处世上,却远远没有谷苗老练。

    白洪升只有这一个女儿,并且是四十岁那年才有的她,从小明珠般捧大。

    任性归任性,白若雪可不是个傻子,看着两人刚刚的互动就知道,自己这次遇到强敌了。

    她闷闷不乐地坐到了林野的病床边。

    “林野哥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她咬着嘴唇,泪水已然在眼眶中打转儿。

    “小雪,有些话我不想再多说了,你父亲让你把玉观音还给我,这也说明了他的态度。”

    刚刚动完手术的林野,有些虚弱,说话的声音不大,白若雪听不真切,欠起屁股朝他身边靠近。

    这一幕,正好让来找谷苗的潘云看见。

    从门口的角度看过去,女孩子的脸,几乎快要贴在了男人的脸上。

    潘云环视一圈,看见谷苗不在,什么也没说就退了出去。

    听了林野的话,白若雪委屈道:“这么多年,我爹待你如何?”

    “如再生父母。”林野答。

    “那你就这么对我?”

    “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妹妹,就跟林念一样。”

    白若雪腾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亲妹妹,亲妹妹,你永远都是这套说辞,我们之间的娃娃亲呢?那可是你奶奶和我爹在十多年前就定下的。”

    “我爹是不能绑了你,可你奶奶同意了吗?”

    “若不是以为你能娶我,我爹会把看家的本事,都倾囊相授吗?”

    “你这么做,就是忘恩负义。”

    白若雪越说越激动,她指着林野,比划道:“刚认识你那会儿,你比我还矮半头,是我爹……”

    “够了。”

    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门外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爹——”

    白若雪快步走到门口,抱着白洪升的胳膊哭了起来。

    “好了,别哭了,这是在医院,不是在你自己的家里,你妈说的对,我真是把你给惯坏了。”

    白洪升连责备中,都带着三分宠溺。

    “白爷。”

    林野扶着床沿,忍痛坐起身。

    “小野……”

    白洪升欲言又止。

    看到林野这个样子,他怎么能不心疼呢?

    “白若雪,我真是把你惯坏了。”

    白洪升心里清楚,自己女儿这一刀,断送了两人之间的所有可能。

    就算林野成不了自己的女婿,收他做个义子也是好的。

    自己对他好,一方面是因为女儿喜欢他,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也很看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