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详细的方案,你是什么时候做出来的?”

    他看了一眼谷苗,把项目书塞到张志德的手里,“你看看,这烧一窑砖需要用多少车煤,多少车泥,多少个工。一窑砖的成本是多少,一块砖的成本是多少,一块砖能赚多少钱,上面都有着清晰的预算。”

    “这后面的空白处是?”

    “前面的数只是个估算,后面的空白处,填写烧窑后的实际数据。”

    李保国接着往后翻,“安哥拉长毛兔养殖的经济效益,以五十只为例,一年可产一百斤毛,交给供销社能换三百元钱。”

    “一只母兔一年可产4-5窝,每窝5-8只崽,幼兔5-7个月后,又可配对繁殖……年利润可达……”

    “年利润可达数千元!”

    李保国惊讶地看向张志德。

    “只是个估算而已,做不得准。”张志德眼睛里的光一闪而过,面色又归于平静。

    谷苗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但一想到,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便耐着性子道,“在公社遇到困难的时候,我提出了辞职,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每个人都有难处,我的苦衷也没有必要成为我博取别人同情的工具。”

    她将桌子上的项目书整理好,放进挎包里。

    “道不同不相为谋,北阳公社的冯为民昨天还约我一聚,我就先走了。”

    谷苗转身向外走,心里默念。

    一、二……

    “等等!”

    张志德叫住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面前,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挎包。

    “你走可以,把项目书留下。”

    “我说过了,有你的项目不签,没有你的,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李保国心领神会,他这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对对对,这两个项目都是我提出的,她并没有参与,她现在结婚了,每天就是伺候老公,整理家务。”

    谷苗拿出项目书,放在张志德手上。

    两人心领神会的一笑。

    就连李保国都没有看透,俩人心底打地噼啪乱响的小算盘。

    走出办公室,林野正在大树的阴凉下等她,阳光穿透树叶,光斑落在他的脸上,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回家还是去哪儿?”

    “陪我去看看小云姐吧。”

    也不知道她的工作怎么样了?这年代最大的不好就是没有手机,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潘云刚下手术,看见等在办公室外的谷苗,热情的跑过来跟她拥抱。

    “什么事这么开心?副主任的位置还给你了?”

    “谁在乎那个副主任的位子啊,前天谷奕铭来看我了。他说他们队里正在招随军军医,我报名了。”

    “看来,我要改口叫嫂子了。”谷苗打趣道。

    潘云红着小脸,点点头。

    两人高兴地抱成一团,在医院满是患者的走廊上瞎蹦跶。

    “这里是医院,你们安静点。”有患者不满道。

    “走,去我宿舍说。”潘云吐了下舌头,拉着谷苗就走。

    “不了,林野还在外面等我呢。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你的事情解决了吗?知道是谁搞得鬼了吗?”

    谷苗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放心吧,我好着呢,你赶紧忙,我先走了。”

    从妇产科病区出来后,一声叫嚷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站住。”

    “我的孩子……”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拼命往外跑。后面有一群产妇的家人和医生在追。

    产妇带着帽子,包裹的严严实实,行动缓慢地跟在最后面。

    听身边的人聊天得知,这个产妇出院时,被一个疯女人抢走了孩子,听说那个疯女人出现过不止一次了,专门抢别人的孩子。

    谷苗瞬间想到了刘小芳,决定去探望一下。

    医院有规定,只能一人探视,谷苗进到病房,林野等在门外。

    刘小芳的精神稳定了很多,不再疯疯癫癫地胡言乱语,只是眼神,却越来越空洞。

    谷苗跟她聊了几句,都是鸡同鸭讲。

    医生说,她受到的刺激太大了,得慢慢恢复,急不得。就像隔壁床的那个女人,刚来的时候,天天说自己没疯,是有人要害她,现在不也老实下来了。

    “你看她现在,已经恢复到与正常人无异,只要有家人来接,就可以出院了。不过,自从她住进来后,就没有人来探视过。”

    医生指了指刘小芳隔壁床的女人,谷苗看过去,那个女人冲着她点头微笑。

    看起来,确实正常的很。

    也眼熟的很。

    那个大胆的想法,再次从她脑海中涌起……

    女人从谷苗面前绕过,微笑道,“医生,我去外面走走。”

    医生点头答应,女人走后,她对谷苗道,“你朋友什么时候能恢复成这样,她就能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