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还不忘念叨:“都同你说要悠着些了,怎么如此记吃不记打?”

    很好,这人现在对她惯用软刀子。

    贺凌云心中忿忿,腰上却冷不丁地多出了一只手,再抬起头,便看见薛青城已纡尊降贵地弯下身来,将自己稳稳抱起。

    这幅场景不亚于亲眼见鬼。

    贺凌云一时间不知将手往哪里摆,眼睛胡乱地瞟向一旁燃尽的柴火堆。

    “师兄你不是说要给我寻根树枝的么?”

    怎么就抱上了……

    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僵硬,薛青城顿了顿,低下头来看着师妹乱蓬蓬的发顶,心中觉得好笑。

    “你现在这副样子,就算是绑了十根树枝也无法下地走路,还是莫要逞强了。”

    贺凌云:“……”

    好话歹话全都被你一人说了。

    默了一瞬,贺凌云忽然想起了正事,她问道:“现在是要回梁府么?”

    过了整整一宿,也不知宗门的人该如何应对梁祁安插在梁家的魔族成员?

    想起昨夜的一番混战,贺凌云的一颗心瞬间揪了起来。

    薛青城点点头,应声道:“是该回去,不过眼下要紧的是将你送回客栈,莫要折腾了。”

    谁折腾了?贺凌云不满地想。

    看了眼自己不争气的腿,临到嘴边的话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罢了,面子更重要,若是让宗门里的其他弟子见到她这副鬼样子,免不了又要被编排多少匪夷所思的故事在她头上。

    想到此处,贺凌云豁然开朗,搂过薛青城的脖子,颇为看开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时候不早了,师兄,我们快些动身回去吧!”

    薛青城侧过头,看了眼搭在肩上不安分的爪子,默了一瞬,随即低声应道:“好。”

    话音将落,本命剑发出悦耳的铮鸣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稳稳当当地落在薛青城脚下。

    辰时,君来客栈。

    简单地交代过后,贺凌云便被薛青城丢在客栈中。

    腿脚虽不方便,贺凌云的脑子却清醒得很。

    盯着床帐顶端看了又看,几乎要将那一层布料盯出一个窟窿来,贺凌云终于忍受不住,闭上眼睛。

    意识进入灵府之际,一股冷冽的寒风迎面吹来。

    贺凌云睁开眼睛,便看见一只骚动的灵蝶忽闪着翅膀,向自己快速飞来。

    不过几日不见,灵蝶的翅膀似乎又长了许多,竟有蒲扇那么大了。

    通体碧绿的流萤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巴,好似流星一般,赏心悦目。

    “娘亲——”喜悦的童声响彻天际。

    贺凌云脸上的笑容霎时僵在脸上。

    每每这时,她不免有种上了年纪的错觉。

    “胡桃,你在这里过得不错啊。”贺凌云伸手捞过胡桃,放在手心打量着,“都肥了一圈了,看来这里的食物还挺合你的胃口的。”

    闻言,胡桃巨大的翅膀又忽闪了几下,犹如孩童眨眼般天真无邪的模样。

    “那是自然,娘亲的灵气于胡桃来说十分滋养。”

    见她这般雀跃,贺凌云欣慰地伸手摸了摸她长长的触角,全然没有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见你过得不错,我也便放心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娘亲提便是。”贺凌云道。

    “需要嘛……暂时没有。”胡桃腾空而起,绕着贺凌云飞了一遭,“娘亲体内的灵气又富裕了许多,我快要吃不下了。”

    贺凌云:“?”

    什么吃不下了?

    默了一瞬,贺凌云抬脚往灵府深处走去。

    远远望去,那处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枝叶长长地向四周的空地漫去,几乎要将整座灵府填满。

    进了凌霄花结成的花房里,贺凌云便看见了膨胀了一倍有余的粉色灵丹,正往外散发着灼眼的光辉。

    先前放进花房的椅子上结满了凌霄花,与整座花房几乎融为一体。

    贺凌云坐了下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世上没比她的灵府更为舒适的去处了。

    夕阳西斜,贺凌云长长地舒了个懒腰,从床上翻身而起。

    腿部的不适缓解了许多,贺凌云试探地下了地,小心翼翼地挪出步子。

    薛青城先前与她交代过,要她好好将养,不然日后会落下病根。

    这话有七分她是不信的。

    虽说薛青城平日里不苟言笑,行为古板,暗地里可保不准在偷偷憋着坏水,这些话或许也是唬她的也说不准。

    小心地走了几步,见与寻常事并无甚区别,贺凌云顿时喜上眉梢,瞅准了大门便走了过去。

    快给她憋坏了,她如今急需喘上一口新鲜的空气。

    然而她刚打开房门,便把门外的店小二吓了一跳。

    “诶哟,客官您在啊?”身量同她差不多高的店小二似乎心中憋了一堆话,脸都快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