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薛青城手指微动,放开手来。

    “现在可以说说了,你先前都经历了什么?怎么脸色那般难看?”贺凌云道。

    二人寻了处石凳坐了下来,薛青城回忆父亲屋中的场景,眉头微微皱起。

    “父亲的屋子里有黄符燃烧的味道。”

    贺凌云瞪圆了双眼,道:“黄符?你们家里难道也有修士不成?”

    薛青城摇了摇头,“我并未感知到灵力波动,燃烧黄符的应当不是修士,或许只是个学术不精的江湖术士。”

    “那有甚可在意的,燃烧黄符,用以驱赶邪祟,在民间也是很常见的事情。”贺凌云道。

    想起在父亲门前瞥见一行匆匆行走的道士,薛青城眸色渐深。

    “也许是我多虑了吧。”

    第二日,薛府办起了中秋家宴。

    “兄长,父亲有一物要我于今日交给你,请随我一同去取。”薛菁儿乘着夜色,拦在二人身前。

    闻言,薛青城眉头微皱,心中虽有疑虑,却还是点了点头。

    见状,贺凌云识趣地同薛青城挥手道别,“那我就先行一步啦,你忙完了正事要快些同我汇合哦。”

    “好。”薛青城看向贺凌云,低声应道。

    在小厮的指引下,贺凌云来到席间,看着面前热闹非凡的场景,咋舌道:“这府中的老爷人都快没了,还能如此大操大办,啧啧啧……”

    正感慨着,她的面前便多了盘色泽金黄的烧鸡。

    “这些珍馐美味姑娘在山上怕是没有机会吃到,今日算是赶上好时候了,且敞开肚皮尽情享用吧!”府中小厮倾情介绍道,将美食往贺凌云跟前摆了摆。

    这话说到了贺凌云的心坎上了。

    她这些日子忙于修炼,辟谷许久,苦口中无味许久,今日见佳肴美酒堆满了桌子,心中自是无比欢欣。

    “那我便不客气了。”贺凌云执起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良辰美景,美酒佳肴,在薛府的小日子确实舒坦。

    待台上的戏曲换了几轮,贺凌云方才咂摸出不对劲来。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薛青城为何迟迟未归?

    取个东西又不费事,况且这么长的时间,将薛家走个遍也是够的。

    莫不是是……薛青城碰上事了?

    回想起临行前师尊对自己的嘱托,贺凌云暗呼不妙,将碗筷往前一推,站起身来。

    薛青城进了屋子便觉古怪,薛菁儿匆匆关了门,屋内的烛火便尽数熄灭了。

    黑暗中,一股异香分外明显。

    “莫要怪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的亲生父亲。”薛菁钻进黑暗中,不见了踪影,唯有声音在屋中四处回荡。

    “不需要将他的手脚捆住么?我怕他待会乱动。”

    “无妨,有了这香,他就算是想跑也跑不掉了。”另一道熟悉的男声冷冷响起。

    这声音薛青城认得,是那日在父亲屋里的医者。

    “高人,何时动手?”薛菁儿继续道。

    “时机差不多了,取剑来。”男人命令道。

    薛青城只觉得膝盖酸软,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狼狈地摔倒在地。

    他沉默地盯着黑暗中缓缓游动的青色火焰,直到那火焰飘至跟前,他方才看清后方薛菁儿的脸。

    “这香果真有用。”薛菁儿的眼中涌现出惊喜之色,她将手中的青色灯盏小心地放置一旁,伸出手向薛青城靠近。

    薛青城警惕地看着对方的动作,想要说些什么,却发觉自己只有一双眼睛还能动弹。

    依那医士所言,这香中果然被下了猛料。

    原来取东西是假,瓮中捉鳖才是他们的目的。

    耳边响起长剑出鞘的清脆声,薛青城冷眼看着薛菁将自己的随身长剑拔了出来。

    “可能会有些痛,兄长且忍一忍,我保证不会伤你性命的,我只是需要你身上的一件东西。”

    说得倒是好听,不商量便擅自做了决定,还真是他的好妹妹啊。

    薛青城看着面前荒唐的一幕,在心中冷笑。

    他今日倒要看看,薛菁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高人,剑取到了。”

    一道黑影缓缓上前,于薛青城面前蹲下,目光死死地盯在“无归”的剑身。

    “果真是把好剑。”他由衷地赞叹道,随后话音一转,冲薛菁下了命令。

    “药引应当由你亲自去取,动手吧。”

    说罢,男人向前伸出手,动作粗鲁地扯开薛青城的前襟,露出光洁的胸膛来。

    “留给老爷的时间不多了,心头血得趁热服下,快些动手,记得对准了刺。”

    薛菁双手握住剑把,咽了咽口水,“我……我有些紧张,你让我准备一下。”

    “你既紧张,不如换我自己来?”薛青城忽然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