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蛊术传女不传男,沈时霏从小聪慧,深受族中长老器重,族长父亲和叔公们把她当做雨寨的接班人来培养。

    下蛊的方法,也是外婆教给她的。

    老一辈的人都知道,黑苗精蛊术,确有其事,但要细细追问起来,并没有多少人见过。

    山里人对沈时霏的恐惧,源于一个半真半假的传闻。

    都说她的房间里有一只低矮的陶缸,里面密密麻麻都是毒虫,蜘蛛,蚰蜒,蜈蚣,蟑螂,蝰蛇,食人蚁……

    它们自相残杀三年,留到最后那一只,就是蛊王。

    传闻沈时霏养出一条本命蛊——金蚕蛊,供奉在香炉里,每日点上香,以金贵的丝绸喂养,保佑她心想事成,顺遂如意。

    ……

    看完信里的资料,白栀大惊失色,亲自闯入沈时霏的房间,翻箱倒柜,发现了一个沉重的保险柜。

    白栀有预感,这里面一定藏着沈时霏不可告人的秘密。

    或许,就是那只香炉。

    白栀很清楚男人好色的德行,如果沈时霏没有点邪门的本事,虞二不可能会对她死心塌地,为她守身如玉,不肯碰自己。

    一定是沈时霏对虞二做了什么。

    “这个小贱人!”

    她气得茶饭不思,摔了好几个瓷杯泄愤。

    冥思苦索了一周,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利用自己台柱子的人脉,托某位纺织商余老板联络上绑匪。

    趁沈时霏出门的时候,在窄巷里把她绑了。

    ……

    沈时霏等的就是这一天。

    为了自由,沈时霏不挣扎也不喊叫。

    嘴唇被绑匪用布蒙住,双手被麻绳捆着,套上了黑色的头套,顺顺利利上了汽车。

    当天就出了城,清晨五点多钟,车身开始颠簸,摇摇晃晃进了山路。

    或许她太配合,绑匪没有给她套麻袋。

    沈时霏没哭也没抖,反而在车上睡了一觉,把凶神恶煞的绑匪衬托得有点憨。

    见她胆子这么大,绑匪很难生出恻隐之心,迟迟没和书里描述的那样,看她可怜放她一命。

    朝阳升起,天光大亮。

    沈时霏淡定地靠在座背上,并起的手腕上抬,似乎有话要说。

    绑匪把她头套摘下来,扯下她嘴上的布条:“还有什么遗言吗?”

    沈时霏看向窗外,外面是一片翠绿的田野。

    她扭头,挺客气地问:“我能不能下去透个气?”

    “………”

    给绑匪整不会了。

    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一身嫩肉,还穿着高跟鞋,晾她也跑不远。

    下了车,呼吸着山涧的新鲜空气,沈时霏的表情惬意很多,慵懒地眯起眼睛。

    这是自由的味道。

    绑匪紧盯着她,好奇问:“你不想知道,雇我的人是谁?”

    沈时霏莞尔一笑,“纱布巨商,余兴宏老板。”

    “原来你知道。”绑匪很欣赏她的魄力,“遇到我算你走运。你走吧,走得远远的,否则,我不好跟雇主交差。”

    沈时霏表情淡然,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她走不了的,用不了多久,虞二就会把她抓回去,逃到哪里都一样。

    话说回来,绑匪三言两语就放她走,让她毫发无损地离开,乌托邦式的剧情会不会有点太过理想化?

    爱情小说果然不符合现实。

    这个漏洞百出的小说世界,逻辑架构的代码既然能跑起来,就一定有隐藏的风险,导致终端机系统崩盘故障。

    沈时霏脑海里飞速掠过一个念头,被她暂时压制住。

    总有一天,她会让那群目中无人的审查官焦头烂额、束手无策。

    npc绑匪把沈时霏送到古镇的拱桥,留给她两顿买包子的钱就离开了。

    这里是邵兴行政督察区,解邵恩的地盘。

    回到雨寨也会被赶走,沈时霏不打算白费功夫,在小摊上买了两个肉包子,站在桥上,边吃边看风景。

    流水,艄公,雨巷,船尾撑油纸伞的长衫公子,江南古镇像一副婉约的水墨画,连空气都带有清新湿冷的雅韵。

    这个充满传奇的时代,不止有硝烟和战乱,也有风花雪月的浪漫。

    沈时霏望着那位风华绝代的长衫男子,和系统胡侃,“研究表明,看到帅哥会让人心情愉悦,促进多巴胺的分泌,有益于女性的健康长寿。”

    系统:“是吗?他也在看你哦。”

    沈时霏垂眸望去。

    艄公撑着船靠岸。

    船尾的长衫公子不疾不徐地上了石阶,轻抬伞柄,油纸伞下的目光和沈时霏相撞。

    公子眉目舒展,眼瞳漆黑雪净,如冰山上的初雪,高雅出尘,悠然从容。

    五官相貌并不如何惊艳,气质却让人眼前一亮。

    沈时霏包子都差点掉了。

    公务繁忙的解邵恩,居然有闲情雅致,在雨中撑伞游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