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中作祟,连云栀体内的力量都开始蠢蠢欲动。

    她压下体内的不适,垂眸望向无名,继续听他讲述。

    此时的无名尤为激动,它站在云栀的手心,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不过,我真没想到昆吾剑的剑鞘还能藏这玉牌,若不是那东玄玉被放在芥子囊中,我怎么说也要把它一起留下!”

    虽然他不太喜欢玄天那个家伙,但是听到玄天遇到危险时,无名还是生出几分担忧。

    “栀栀,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玄天那个家伙要是有什么好歹,以后就没有人和我吵架了!”

    无名跳到云栀肩上,催促她赶紧拿剑。

    云栀心知不得耽误,她提起昆吾剑,又抬起手,取下那盘旋在空的墨色剑鞘。

    她转过身,无意间踢翻了脚下的竹篓。

    竹篓“划拉”一声,倒落在地,顶端的竹盖受到冲击,里面的毒物闯开木盖,四散而逃。

    倏然,一只通体墨色的守宫跳到云栀裙摆之上,它顺着云栀的裙角,一路爬到云栀的手腕。

    云栀脊背的寒毛竖起,就在她准备将手背上的守宫甩开之时,那道缥缈之音再度响起。

    “你已进入山川幻梦,请在第一关卡结束之前,完成幻境之主的心愿。”

    “如若无法完成,你将被取消试炼赛资格。”

    缥缈的声音落下,云栀心中一沉。

    要是没猜错,方才那声音还没有提到一个关键点。

    若未在规定时间完成,她也得栽在这。

    可是这幻境之主,又是何人呢?

    云栀猜测不出,她停在原地,手中的昆吾剑发出阵阵清鸣。

    肩上的无名望着少女手背上的黑色守宫,下意识抱住云栀的肩膀。

    “栀栀,你真的不考虑把这个东西扔下去吗?”

    无名小心翼翼地吞了吞口水。

    从前他跟随前主人走南闯北,什么都见过,他天不怕地不怕,独独有些害怕这种像是没骨头的爬虫。

    虽然他的力量足够捏死几百上千条守宫,但是……

    无名看着它掺杂着几缕灰色花纹、打着褶子的皮肤,背后的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然而那只守宫却察觉不到有灵在侧,它温顺地趴在云栀手上,时不时张开嘴,露出里面粉色的舌头,悠悠地打个哈欠。

    “栀栀……”

    无名欲哭无泪。

    云栀:“怎么了?”

    “你把它放回去吧。”

    云栀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她视线下移,眼瞳涣散一秒,然后伸出手,眼疾手快的把它甩了出去。

    “不好意思,没注意到。”

    云栀抬手点了点无名的脑袋,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转身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田宛莹那双清澈纯粹、不染一丝杂质的水润墨眸。

    方才她骗了那个女孩。

    临走的时候,她还叮嘱自己看好这竹篓中的东西。

    兴许是因为田宛莹是自己在幻境中遇见的第一个人,又或者是因为她甜甜地唤了几声阿姊。

    云栀仅仅犹豫了一瞬,还是收起掌心的玉牌,然后弯腰拾起竹篓,打开木盖。

    里面的毒物早已逃之夭夭,只有方才那只被甩出去的守宫爬了回来。

    它守在云栀的脚下,一双黑漆漆的眼盯着她。

    云栀与它对视了一会,有些艰难地开口:“你不会是,要进来吧?”

    守宫听不懂她的话,只是趴在她脚下的青草上,隔上半会,便打一个哈欠。

    云栀忽然觉得自己对它有些偏见,她将竹篓放在青草边上,守宫尾巴尖一晃,飞快地爬了进去。

    它熟练又温顺,完全不似那些生长在幽暗之处的剧毒之物。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云栀都觉得它是家养的小灵宠。

    云栀合上木盖,她环视一周,见那些毒蝎早已不见踪影,不免扶额,叹了声气。

    看来只能等会帮她去找了。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玄天他们。

    云栀回想着刚才的关卡提醒,又忆起无名所说过的话,眸中多了几分凝重。

    这山川幻梦,似乎并不简单。

    少女仰起头,深深地望了一眼头顶烈日。

    温柔和煦的日光照在身上,刺眼却不灼人。

    云栀收回视线,望向沿着山脉一路而下的溪流。

    溪水潺潺,日影疏斜。

    小溪清澈见底,隐隐能瞧见底下的游鱼。

    溪流缓缓流淌,云栀灵光一闪,耳畔又回响起玄天的话。

    外面有水声。

    有烛火的燃烧声。

    而不远处的上游又有村落,那么就意味着——

    玄天很可能被关在一座临水设立的庙宇或祠堂。

    村落范围小,一般不会有庙宇。

    那么,就只有祠堂了。

    云栀心中笃定,她单手拎起竹篓,另一只手提着昆吾剑,沿着溪流一路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