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听得懵懵懂懂,心中还有些不服。

    可后来她一个人从温暖的中域流落到寒冷的北域,才明白,那些道理并不假。

    并不是所有的路都平坦敞亮,有些路坎坷崎岖,她走得艰辛,有时能逢上一个靠谱的同伴,与她并肩同行,但更多的时候,都会遇见那些恨不得把她炼化做成丹药的坏蛋。

    而这些年,那个少女一直是自己的灯塔。

    是她唯一可以再见到的人。

    所以,逢难之际,她也能咬牙扛过。

    她很喜欢云栀。

    很期待和她见面。

    有人说,她只是只蝴蝶,充其量只是灵兽,就算修炼,也只能往妖族算,怎能修炼成仙。

    但她就是成了。

    飞升之时,她想起了从前的种种。

    千重雷劫过后,识海中的那道念头愈发强烈。

    她们又相遇了。

    纵然如今,她是高高在上的华羲神君。

    而自己只是个刚入上界的小仙。

    但她很开心。

    因为,她好像看到云栀幸福了。

    她记得的。

    曾有一夜,清风明月。

    少女任由她停留在指尖,而自己却是仰头望着那轮明亮的弦月,小声开口——

    “小蝴蝶,其实我好喜欢他呀。”

    “但,我现在好像还不能说。”

    “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她不能说,却又悄悄说了很多遍。

    心事是藏不住的。

    看见那人的时候,那些话就算没说出口,也会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真傻。

    蓝诗羽想到方才殿中的氛围,没忍住弯了眉眼。

    但还好,云栀与他还在一起。

    而且,两人依然很登对。

    从前的记忆虽然没有,但这几千年的陪伴,定然胜过了从前。

    这样也好。

    这次,她能亲自看到了。

    第564章 番外 【高甜】关关雎鸠,在河之洲1

    时间好似白驹过隙,一晃便是几千年。

    被唤了几千年的华羲神君,云栀几乎要忘掉自己的本名。

    只有每次回到苍云殿,听到无名兴冲冲地喊自己“栀栀”时,才勉强唤起一点零星的记忆。

    但这记忆,仅限于无名它们。

    她依稀记得这些灵兽剑灵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也记得它们的名字,但什么都记得,独独忘了它们怎么出现的,又是如何留在自己身边的。

    当然,除此之外,她记得自己叫云栀,也记得自己还有对至高神爹娘。

    只是,她的爹娘似乎总是瞧不见踪影。

    就比如这几千年里,他们好像没约过会似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一起出去游玩的。

    也不能说是游玩,这样显得太没有责任心。

    他们是游历。

    对,游历山河人间,然后把重担全丢给她。

    他们偶尔会回来看望一下她,留下一些从小千世界搜罗过来的新鲜玩意,然后热心体贴地关心她几日,最后又消失不见。

    云栀很是无奈。

    因为每次他们回来,两人都要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边,念叨很久。

    母亲还好,一般只是笑着注视她,问她最近有没有吃好睡好。

    最为聒噪的还当是她的爹。

    一日的时间,他能喋喋不休地讲上三四个时辰。

    累了就喝口水,馋了就让底下的仙娥送点精致的点心小食。

    讲的内容,无非就是路上遇见的一些趣事。

    哦,谈及趣事时,还会有意无意地秀秀恩爱。

    嗯,秀恩爱占大多数。

    云栀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但对上亲爹幽深但诚挚的目光时,她内心藏着的反抗话语,又悉数咽了回去。

    直觉告诉自己,她从前很少和父母亲待在一起。

    像这种亲昵又温馨的场合,应该是少之又少。

    再者,不知道为何,云栀总觉得爹爹退居幕后的这些年,目光似乎愚蠢,哦不,清澈了很多。

    如果她爹有尾巴的话,云栀觉得,每次看到阿娘的时候,他爹爹的尾巴肯定摇得很欢快。

    像大黄。

    大黄。

    脑袋里蹦出的憨厚狗脸让云栀不由得一怔。

    照理说,仙界都没有那般憨厚可爱,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的犬。

    云栀几乎没见过。

    但为何脑子里,会有一只很具体的,足白体黄,毛如绸缎,眼如浓墨的大黄犬的形象。

    云栀握笔的指尖一顿。

    她抬眸望向窗外。

    只见窗外夜色融融。

    幽蓝色的天空沉得如墨,明月高悬,一两点星辰稀疏的分布在旁边。

    夜风轻柔,轻巧的钻过鲛纱帘,吹进殿内。

    原本的闷沉一下被吹散,连气息都活跃清爽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云栀放下笔侧目,见窗外无一物,才意识到,是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