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就不来吧,她又不是很馋嘴的人。

    云栀简单地活动了下筋骨,便走下去,轻快利落地合上了窗。

    但她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她在后殿,梨花木门整日都是敞开的。

    外面起了点雾气,云栀转身,想去软榻那里将就一夜,却没料到刚扭头,就撞进一个清冽的怀抱。

    像是冬日的淡雪气息,又混合着一点雨后松针的香气。

    细嗅之间,还能闻见一点点醇香的酒味,和殿外的时令花香。

    但更多的是夜色浸染的冷寒之气。

    这气息很是很好闻,云栀多嗅了几下,确定了来人。

    她有些雀跃地仰起头望他,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殷切,只得扫一眼,又转过脸。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白日,我不是故意在思涯面前下你面子的。”

    “只是传出去不好听,你也知道,那个小姑娘刚来上界,思涯还是我爹娘的人,要是我们私交甚笃的消息传出去了,不太好。”

    云栀说着,又抬起头。

    她如今长高了很多,却还是比淮昼矮了一个头,嗯,是一个半。

    也没说神君还会长个啊?还是说,她从前的感觉都错了。

    此时自己站在这,仰起头,也只能看到他流畅清晰的下巴。

    他肤色冷白,云栀克制了一下,才忍住没有咬上一口。

    有点诱人了。

    淮昼似乎察觉到云栀有些灼热地视线,他低下头,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水润的薄唇轻轻勾起。

    “你似乎很担心别人对我们的关系妄下定论。”

    距离一下拉近。

    云栀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好像明白了什么。

    以前都是他低头吗。

    她淡定地眨了眨眼,内心已然炸开了锅。

    “没有担心。”

    淮昼轻轻“嗯”了一声,喉结似乎还滚动了一下。

    他骨骼本就生得好看,脖颈线条流畅好看,腰肩比也是恰道好处,直戳云栀心动的点。

    云栀不争气的移开眼,又拉开了距离。

    “不是说给我带了酒吗,酒呢?”

    不得不说,云栀如今的礼仪愈发得当。

    她姿态从容的找个位坐下,面上镇定自若,看不出一点慌乱。

    如今的她喜怒不形于色,叫人猜不出心思。

    但她对面的是谁。

    是淮昼。

    对她了如指掌的淮昼。

    比她爹娘还了解她的淮昼。

    “酒带了,放心。”

    “下酒的吃食也带了。”

    “不用紧张。”

    淮昼语气淡淡,眸光不经意地落在她脸上。

    她今日眉间舒展,看起来心情不错。

    “今天很高兴?”

    云栀点头:“当然高兴。”

    “下午我找谛勋查看了一些东西,发现今日来我殿内的,曾经也和我有交集,图腾上面的光点虽然亮了一个,但亮的吓人。”

    “我觉得那个小女孩,以前和我关系不错。”

    云栀虽不记得往事,但是能靠查看自己的神历簿中的关系简图,找到每一个亮起的光点。

    凭着这些光点,云栀能窥见一些细碎的过往。

    她能感受到自己识海中,对那些人封存的好感。

    当然,这些好感,只跟亲情友情有关。

    而除这两种情感之外的光点,几乎没有出现过。

    确切的说,是很弱。

    那个光点似乎被有些之人特意蒙蔽过,云栀瞧不见。

    但是她 潜意识觉得,那可能和淮昼有关。

    毕竟,在仙界,他是自己唯一心动过的存在。

    不过,爹爹常说,淮昼长于她,算是长辈。

    云栀不下百次地在心中反驳,最多算前辈吧。

    想到这里,云栀心中一慌,一个气没喘匀,就呛得咳嗽起来。

    “我应该没问什么过分的话吧?”

    “倒也不必这么激动。”

    说话的间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落到身后。

    淡淡的暖意从后背渗进,一缕温和的神力悄然钻进云栀的身体。

    那股呛意逐渐平息。

    云栀扭头,上挑的眼尾染上淡淡的粉。

    “多谢,不然我觉得我要咳死在这了。”

    淮昼垂眸,唇角上翘了些许。

    “没那么严重。”

    他在云栀对面的软蒲团上落座,然后不疾不徐地取出玉青色酒壶搁置茶案上,指尖一晃,又变出一只精致的食盒。

    食盒有七层,每一层里都装了些小食。

    雪衣花生,豉汁凤爪,芙蓉虾球,酥炸乳鸽,红米肠,香芋小排,以及一碟烫得翠绿清爽,浇了酱汁的小菜。

    云栀许久没吃过宵夜,看见这几碟色香味俱全的吃食,不免有些意动。

    淮昼瞧出她的心思,为她摆好餐具,斟了杯醇酒,道:“先垫垫肚子吧。”

    云栀没什么太多的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