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彗摇摇头,戴院长的鬼魂神志不清,只会翻来覆去地说小熊玩具这几个字,小向军又年纪太小,不会表达,只会瞪着每一个进入福利院的入侵者,问他们得不出答案。

    直到无意中看见旁边的游乐园里高高耸立的摩天轮,一个身影突然跃入她的脑海。

    她低声说:“差点忘了,或许还有一个人。”

    随后解彗立刻打了通电话给蒋廷:“我现在需要见和和,你方便吗?”

    蒋廷知道她正在忙小向军的事,事态紧急,立刻答应了。

    一个小时后,双方悄然在游乐园碰面。

    “和和,上次这里发生大火的时候,你在游乐园里吗?”她边说,手上边比划着动作,方便她理解。

    和和理解了一下,慢慢点了点头,接着小手捧起来,又散开:“看到,火!好大!”

    解彗一喜:“那在着火之前,你在福利院里见过这个人吗?”

    她找出沈志刚的照片,递给和和看。

    和和捧着手机,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坚定地点了点头:“见过,跟阿姨吵吵。”

    解彗眼也不眨,一字一句说:“是跟,福利院的院长阿姨吗?”

    “是,小弟弟也在,打他,打不动。”

    和和说得急了,喘了口气:“然后,叔叔被阿姨推倒,胳膊破了。”

    看来还发生了肢体冲突。

    “他手上有火,然后,火就变大了,叔叔跑出来,还跑进去,好像找东西。”

    虽然她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但在解彗的脑中,事情已经很清晰了。

    她深吸一口气:“好,谢谢你,和和。”

    蒋廷跟李一唯看不见和和,只能听到解彗的话,见她停下来,立刻关切地问:“怎么样?”

    解彗点点头,心头听到了重锤落地的声音:“是他。”

    下午,解彗来到了沈志刚所在的医院。

    病房的门是开着的,她敲了两下门。

    门内所有人都朝她看来,有拿着话筒的记者,也有穿着得体的社会人士。

    而被围在最中间的,躺在病床上的人正是沈志刚。

    他看起来比上次苍老了许多。

    正在采访的记者看到她进来,眼前一亮,等着她呛声。

    其他的人大概是沈志刚以前的病人,都不太友好,讽刺道:“解小姐,你来干什么?是来见鬼的吗?”

    谁知解彗却放下了手中的花束,诚恳道:“沈医生,我是来跟您道歉的。不好意思,之前可能有些偏激。”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志刚更是一怔,随即放松下来,嘴角扬起一个和蔼的弧度:“我能理解,年轻人,思想上偏激点是很正常的,这不是你的错。”

    他慈眉善目:“而且啊,其实我应该谢谢你,给了我一个面对自己的机会,也是赎罪的机会。”

    解彗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淡淡地看着他,聊天一般:“刚才,我又去了趟福利院,那里已经开始拆了。”

    “是吗?”

    “上次见您,提到那场大火,您还落了泪,应该印象很深吧。”

    “当然,我永生难忘。”说到这里,沈志刚面上浮起悲伤,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那些无辜葬身火海的孩子们,还有半辈子为了孩子们操劳的戴院长,实在是太可怜了,心痛啊。”

    解彗叹息了一声:“戴院长真不应该这么做的。”

    沈志刚痛惜地点头:“没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可惜,她这个人,总是看不清形势。”

    解彗突然说:“其实,我刚才去的时候,有两个邻居跟我说,他们看到火刚着起来时,您也在现场。”

    沈志刚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好像在迅速回忆。

    “当时他们还跟您打了招呼,只是您可能没有听见,径直走过去了。”

    沈志刚眼睛微动,犹豫了一下,解彗却话锋一转:“不过听他们说,后来又看到您奋不顾身地冲进去救人了,关键是,手臂上似乎还因此被划破,受了伤。”

    听到受伤的话题,沈志刚面庞一紧。

    “这么多年,您居然都没对外人提起过冲进火场救人的事。”解彗夸赞道。

    记者的镜头立刻对准了沈志刚,其他人的脸上同时流露出讶异和敬佩的神色。

    而他似乎是在回忆,镜头面前,睫毛眨了两下,最后点了点头:“都是邻居,应该的。”

    解彗嘴角浅浅地勾起:“当时……伤得很重吧?”

    沈志刚神情一顿,似乎再次陷入了回忆,含糊地说:“还好吧。”

    解彗随口问:“伤口处理了吗?”

    “当然,缝了几针。”

    “哦,挺长时间不能碰水的吧,天又冷,应该很不方便?”解彗继续寒暄道,身旁的人脸上都露出了疑惑与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