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临江县城。

    乔家。

    自从乔楠陪着俞州去了府城书院后,乔母心里每天就很不得劲儿。

    整个人都有些无精打采,只有剩下两个儿子在夫子那里读完书后,休息陪她说话吃饭时,精神头才能好些。

    乔父从铺子忙完生意回来,看见乔母又在院子里唉声叹气,不由走过去关心,“秀芝,又在想楠哥儿了?”

    “是啊,那孩子一直在我身边,冷不丁的看不着了,还真不太习惯。”

    乔母有些惆怅感叹。

    尽管乔楠不是她生的,但却是她亲自带大的,这么多年过去,亲不亲生有什么区别?

    更别提孩子从小就玉雪可爱,又聪明贴心,小时候吃块糕点都要先让她咬一口才肯吃,乖得软得不行,特别招人疼。

    好不容易把孩子养大,就这样成别人家的了,想着心里就难受得紧。

    尽管她们家是招婿,但人不还是跟着去了书院么?真是突然就觉得哥婿不顺眼了!

    乔母忍不住难过地碎碎念,

    “现在是楠哥儿,接着就是温哥儿了,想着我心里就难受啊,云文虽然也孝顺,但终究不如楠哥儿、温哥儿贴心细致,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白菜,咋就非得便宜外头的臭男人呢?!”人到中年更年期的乔母特别想不通。

    臭男人·乔父:……

    乔父无奈安慰,“雏鸟长大了总是要高飞的,别说楠哥儿和温哥儿,就是云文我们都留不了一辈子,别多想了,楠哥儿不是有空,就回来看咱们吗?”

    “你要是真舍不得楠哥儿,咱们搬府城去也行,生意哪儿都能做。其实我也挺舍不得的,还有温哥儿和云文,没有楠哥儿压着他们,最近读书都不用功了。”

    乔母很心动,但也心疼自己丈夫,“算了,你才刚把酒楼布庄重新开起来,现在去府城,你得两边跑,太累了。”

    “没关系,云文也大了能帮我,总归为了几个孩子,铺子都是要做大的。”

    乔父倒还雄心壮志得很。

    以后哥婿当官要银子,温哥儿出嫁办嫁妆,儿子闯荡要本钱,他得趁着身体还好,多给几个孩子攒家底才是。

    想到自己年轻时没银子的苦,他就不想再苦自己的孩子了。

    乔母也很无奈,她相公就是这般敦厚实诚,大半辈子了都没变。

    夫妻俩正说着闲话。

    突然有小厮进来道,“老爷夫人,门口来一位年轻人,说是夫人娘家的亲戚,前来拜访。”

    “夫人娘家的亲戚?”

    乔父一愣,他妻子那种身份哪里来的娘家亲戚。

    随即反应过来,乔父脸色微变,看向乔母。

    乔母也似乎想到什么,眼中怀疑欣喜,和恐惧害怕的神情相互交换,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她无法确定来人是敌是友。

    最后还是乔父镇定,吩咐小厮把人请进来,然后安慰乔母,“不要慌,去看看就知道了……”

    乔父心中其实比较偏向是友人来访,因为如果真是敌人上门的话,根本不可能拜访这般客气,肯定是直接上门抓人的。

    果不其然。

    当他们来到前厅时,便只看见李承巍和小厮夙清两个人,并且对方穿着打扮十分朴素,一看就是低调行事的模样。

    乔父让大厅里的丫鬟小厮都退下,这才略带警惕询问,“这位公子,不知您是我夫人娘家哪位侄儿?”

    李承巍急着确认弟弟下落,没有心情寒暄,直接从身上掏出他母父的私印。

    乔母曾是后君身边的大宫女,怎会不认得后君的私印?

    几乎是瞬间,乔母眼中的恐惧便消失得一干二净,变成了激动和欣喜。

    这时代见印就如见人。

    乔母连忙热泪盈眶地跪下行礼,“奴婢月桂,见过后君!”

    乔父跟着跪下,他虽知道点乔楠的身世,但事关重大,乔母也不敢告诉他太多。

    因此,乔父只知道乔楠是皇家哥儿,因为后宫争斗流落民间,具体乔楠是哪位妃子的孩子他并不清楚,现在听到‘后君’二字也是吓了一大跳!

    毕竟,就算是皇家哥儿,后君所生嫡出,和妃子所生庶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而李承巍这边,见到乔母第一反应不是眼神闪躲,而是依旧忠诚后,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尽管当年月桂对母父忠心耿耿,但这么多年过去谁知道月桂的忠心还会不会在,此刻见月桂的反应,弟弟应当是还活着,并且被照顾得很好。

    想到此,李承巍神情缓和下来,伸手扶起乔母道,

    “姑姑请起,这些年来有劳姑姑照顾皇弟了,不知皇弟现下到底在何处?姓甚名谁?还请姑姑告知。”

    “后君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照顾小殿下是应该的,小殿下就在奴婢身边,被奴婢充作夫君孩儿教养,名乔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