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小朋友叫周殊瑜,是爷爷取的名字。

    小名叫团子,桑落随口叫的,因为刚开始这小孩喜欢缩成一团,长大一些,还是喜欢把自己团成球。

    桑落就团子团子的叫,后来这小孩听习惯了,就对这两个字有了印象,一听别人叫‘团子’,就知道是在叫他,于是就会‘欸’一声,一摇一晃的跑过去。

    团子跟桑落比较亲,最喜欢抱着桑落小腿,当腿部挂件,桑落走哪他跟到哪,桑幼百思不得其解。

    桑落那时已经大学快毕业了,回宴市就拎着小团子四处晃悠,桑幼说:“你不能自己生一个吗?”

    桑落懒得回,拎着小团子问:“团子,你说你想跟谁玩?”

    小团子转身抱着桑落小腿:“小、小舅舅。”

    桑幼:“……”

    (八)

    过了很多年,五人小组从没散过,有空就会约出来玩,后来新加入一个人,简栎城的女朋友,那拉提草原结识的那位云南姑娘。

    他们之间还挺曲折,据说回来后,他俩有断断续续的联系,后来云南姑娘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在一起了。

    不过没多久,就闹掰了。

    简栎城说是因为自己榆木疙瘩,不解风情。

    后来追人,从北京追到了云南,把人追回来了,然后一直在一起,直到现在。

    那姑娘有次问他们:“你们不会觉得简栎城很欠打吗?有时候真的很想抽死他。”

    几个人笑了半天。

    第67章 番外(be)

    【书中书,两世be,慎入】

    -

    2030年8月。

    夜色很浓,刚下过雨,空气潮湿,弥漫上来的水汽都带着寒意。一家书吧内,人已经很少了,只有寥寥几人坐在角落看书,昏黄的灯光似乎营造出了温暖的错觉。

    女生将刚看完的小说收进书包,正要走时,余光瞥见一抹身影,目光当即被吸引了过去。

    美女总是引人注目,女生眼睛都直了。

    她坐在角落,穿着淡色衣裙,微卷的长发垂落,淡骨浓颜,鼻梁翘挺。女生盯着看了好一会,蓦地觉得眼熟,有点像那个……名声极大的美女编剧。

    心跳陡然加快,女生想到刚看完的小说,挪着步子慢慢走过去。

    “那个……请问……”

    她抬了头。

    女生当场愣在原地,真的是那个美女编剧,她名气很大,独一份的长相和气质难得一见,应该是不会认错的。

    女生紧张得有些结巴:“我、我很喜欢你的作品,可、可以在书上给我签个名吗?”

    桑幼笑了下,答应道:“可以。”

    女生立刻将书包弄到身前,掏出刚看完的小说,有些语无伦次:“我、我刚才就在看这个,刚好看完,然后就碰到你了,真的好幸运,天啊我去,我都不敢相信。”

    桑幼看到那本书时,顿了下,还是接过她递过来的笔,在第一页签上了名字。

    女生兴奋的抱着书:“谢谢大大!”

    走了两步,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回身问道:“大大,你和学长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

    桑幼很想这么回答,不过半晌后,她扯了下嘴角,说:“不是很好。”

    女生顿住:“啊?为什么啊?感情出问题了吗?”

    “没有,雨下大了,快回去吧。”

    透过窗,能看到浓黑的夜色争先恐后的往里边挤,雨声听不真切,却能看到雨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女生走了。

    桑幼看着窗外,许久没动,她无意识的揉着指关节,觉得浑身骨头都疼,似乎每到下雨天都会这样,像是唤醒了身体刻骨的记忆。

    要是没有下雨天,她跟她的学长兴许会有未来。

    而不是只有一篇全凭疯狂想象虚构的故事。

    -

    周砚死了。

    车祸。

    在她大四快毕业的那年。

    那天北京下了很大的一场雨,北京城的人很多,人堵人,车堵车,半晌动不了一点。见证的路人说,那个瘦高的小伙子撑着伞过斑马线,那会正是斑马线绿灯,谁知边上的货车突然猛冲上前。

    雨里混杂着血腥味,司机出了车门吓得瘫软在地。

    很快叫了救护车。

    但是……

    但是路太堵,没来得及。

    骨头越来越疼,桑幼忍不住弓起身,久违的不甘开始冒出了头。

    周砚死了,她该怨谁?

    她曾带着满身戾气去见货车司机,司机是个五十出头的大爷,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他以为她是周砚的女朋友,是来找他算账的。

    他狼狈的毫无骨气的跪在地上向她磕头,哭得肝肠寸断。

    他说,我那天太累了,迷糊打了个盹,看到有绿光在闪,以为绿灯亮了,就轰了油门。

    他说,我会负责的,我会赔钱,要我的命都行,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