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再阳把碗筷收拾好,来到路果果身旁用眼神催促她时,路果果皱着一张小脸起身,“堂屋还要用油灯呢。”

    “家里又不止一盏油灯,”陆在阳把灶房用的油灯从身后拿出递给她,“快去。”

    路果果看了眼黑乎乎的院门口,“那你就在这站着等我,万一发生了什么,你也好去救我。”

    大晚上的,万一踩到蛇了呢?

    “呵。”

    路果果闻声翻了个白眼,提着油灯往和翠花约好的树下走去。

    陆再阳双手环臂靠着院门,目光落在那一团游走的光亮上。

    路果果来到树下,一手提着油灯,一手护着灯芯避免被夜风吹灭。

    大概等了十分钟,翠花来了。

    看见等在那的不是自己想见的人,翠花也不意外,所以只站在不远处看了路果果一会儿后,便回去了。

    一句话都没听见的路果果叹了口气。

    翠花虽然没说话,但是她哭了。

    回到院门口的路果果看了陆再阳好几眼。

    陆再阳不放过她,“下次还敢给我乱答应什么吗?”

    “……不敢了。”

    路果果像小学生一样站在陆再阳面前低声道。

    陆再阳满意地转身进了堂屋。

    路果果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

    山猪!

    翠花一下就安静了,不管是上工的时候,还是和路果果碰见时,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找刺,这让路果果有些不适应。

    四月初,有个婶子带着一个青年从路果果他们家门口路过,说是讨碗水喝。

    这天下着小雨,所以路果果他们都在家。

    孙招娣一听讨水喝的,并没有立马把人请进门,而是疑惑地看了他们几眼,“看着很面生啊,你们是哪个生产队的?”

    “不瞒你说,我们是来走亲的,”那婶子冲孙招娣笑了笑,“先向你们打听一些事。”

    “走亲?要做上门女婿啊?”

    路果果听到后,问一旁编草鞋的陆再阳。

    陆再阳嘴角一抽,“走亲的意思是,相看对象,多是指男方到女方家作客,如果相看得好,两家就结亲,你从哪听来的,走亲走成上门?”

    闹了笑话的路果果理直气壮,“我又没走过亲!”

    陆老八咿了一声看向陆再阳,“再阳啊,我还真忘了跟你说,你姨前天不是去赶集了吗?正好碰见你们七姑了,说她们生产队有个不错的姑娘,想让你去走亲看看。”

    “不去,”陆再阳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而此时孙招娣也带着那两个人进了堂屋,路果果起身去倒了两碗凉白开给他们。

    “谢谢,”那青年接过碗,抬起眼看了路果果几眼,被发现的陆再阳挡住了视线。

    青年对上陆再阳阴沉的脸,赶紧垂下头喝水。

    这哥哥好凶啊。

    路果果毫不知情,而是坐在那好奇地听孙招娣夫妇和那位婶子说话,说他们是哪个生产队的,又是被谁介绍过来的,但是她心里没底,想要打听打听女方家里的性子什么的。

    “你们要去谁家走亲?”

    孙招娣问。

    “当家的叫陆能活。”

    那婶子笑道。

    陆能活?那不就是三堂叔吗?

    路果果的坐姿都直了,自打上次三堂叔来家里打听事后,她也从陆再阳那得知三堂叔大女儿的惨状,后来上工的时候遇见过他家小女儿,长得清秀可人,就是太瘦了,很沉默寡言。

    那这两个人就是来相看三堂叔家的小女儿春草。

    因为生在春天,又是个女儿,让盼着儿子很是失望的三堂叔取名为春草。

    孙招娣也下意识地看向陆老八,陆老八微微皱眉,打量了一下那位青年,见他模样还算端正,坐有坐姿,虽然眉宇间还带着几分青涩,但也算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你今年多大了?”

    他问道。

    青年老实回着,“十九岁。”

    才十九岁?看着像是二十五左右的。

    路果果有些吃惊地多看了他两眼,结果被发现的陆再阳瞪了,路果果也觉得自己不太礼貌,于是赶紧收回目光。

    孙招娣二人很直观地夸了一下春草,至于陆老八的为人,在嫁第一个女儿时,这婶子就听说过他了,她看上的是春草,做爹的怎么样,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母子二人走后,陆再阳趁着孙招娣他们不注意,拉着路果果问,“你盯着看他干什么?”

    “我以为他最少也二十五了,结果才十九,”路果果满脸惊讶。

    陆再阳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进了堂屋。

    路果果挠头,这山猪又怎么了?

    不管了,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她追上去拉住陆再阳,“哥哥,给我编双草鞋吧,我编的草鞋太松了,没办法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