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捏紧了那厚厚的一沓纸。”

    姜杳回神,狰狞狠厉的少女和眼前娇俏漂亮的面容相重合。

    侍女步履拖沓,关门的瞬间就做了个嫌弃的表情。

    豆蔻勉勉强强架起来姜杳,掐着她的下巴,指甲都快陷到女孩子皮肉里,试图硬灌这一碗汤药。

    “什么病秧子东西。”她表情轻慢,“都知道不行了还来求这一趟,淋了雨又折腾人,真是小姐命柳絮身。”

    她叹了口气,加大了掐着姜杳的力度。

    “还不如早点死透……也没这么多污糟事。”

    而豆蔻怀中的人眼睫微微颤抖,乌浓如羽的睫毛笼出一小片阴影,蝶翼似的,易碎又脆弱。

    她喉咙里含混不清喃喃了句什么,剧烈咳嗽起来。

    大幅度的晃动让豆蔻根本无法扶住她,只得松了松拿着碗的手,却在那一瞬间,怀中人猛地掀翻了那个碗,泼了她一脸的药汁!

    “啊!!!”

    豆蔻几乎是在滚烫的药汁泼到她脸上的时候就尖叫出声。

    那药汁又苦又腥,还散发着热气,而现在一滴不落地泼在豆蔻脸上和衣襟上,可想而知她现在什么心情。

    “不要乱掐别人下巴啊姐姐。”姜杳喃喃,“最讨厌公报私仇的人了。”

    当然,姜影后说这种话可以,姜杳不能说这种话。

    她只是虚弱无力地拽着豆蔻的领子,喘了好几口气,想要说什么却正好拦住她想要擦掉的动作,让药汁蔓延开来。

    药汁苦腥的味道缓缓滋生蔓延,而水已经迅速浸透了衣衫。

    系统咂舌:“一时之快是爽,但她肯定记恨你……”

    姜杳轻笑:“那之前姜杳什么都没做,豆蔻是怎么对她的?”

    豆蔻挣脱半晌无果,加大力气,姜杳却骤然松手,她一下子没了阻力,猛地往后撞去!

    好大一声响!

    然后无数厚典籍掉落下来,不少砸中了豆蔻的头。

    还有旁边的两个花瓶也随之掉落,乒呤乓啷的脆响惊动了外面的人。

    外面的侍女意识到不对,迅速进来,只见豆蔻扭曲蜷缩在一堆书和碎片中间——老夫人的花瓶和典籍已经都被摔了下来,而二姑娘胸前都是药渍,还在咳嗽。

    这屋子本就是老夫人的偏房,临时留给姜杳躺躺,书架上都是老太爷生前看和抄录的典籍,与有价无市的花瓶。

    豆蔻显然也明白这一点,脸色瞬间煞白。

    “不是我!不是——”

    “我刚刚试过力道。”

    姜杳心情不错,和系统耐心解释。

    “我能保证她撞上去,而且那些东西看起来挺贵——她会挨打的,而且绝对不会翻咱们的东西,我跟你保证。”

    系统回看了一遍。

    所以,试过是指泼人一脸药汁吗?

    侍女咬了咬牙,拽住后面两个跟着她的小侍女,“看什么,还不快拖出去!”

    两人迅速应了声是,她自己则立刻过来扶住姜杳,一边给人顺气一边检查有无烫伤,“愣着干嘛,请老夫人和大夫来!二姑娘醒了!”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本来如果说老夫人只是有三分的忧心,再一过就忘得差不多,但这样大的动静自然会再一次惊到她,心爱的东西被砸,而姜杳又立了足智多谋一心为家的人设——buff叠满,她必会来。

    听了侍女的禀报,老夫人眉轻轻一挑。

    “拖出去打二十板子吧。”她轻描淡写,“还要留条命,毕竟是二丫头的婢女。”

    老夫人这时候才不急不慢地起身,前往偏房看望她昏厥的孙女。

    系统提示,【药汁】剧情已经完成。

    姜杳扫了一眼积分和兑换值,没有说换什么,让系统先存起来。

    “统,帮我把我荷包那几封给晋王的书信都藏进空间里,然后往里面塞一幅二小姐自己绘制的地图来,定亲的玉佩也是。”

    这种换东西而不是凭空造的本事系统能办得到,它应声道:“弄好了。”

    然后下一刻,走近姜杳边上的老夫人衣角被拽住了。

    拽得不用力,只是松松地、试探似的扯着。

    老夫人睇了一眼,对上了一双浅浅含着泪的眼。

    “祖母……”

    李氏的神色并未怎么动容:“醒了。”

    拽在她衣摆的指尖顿住了。

    然后轻轻地放开,女孩子神色有些落寞,却转瞬收拾好了表情。

    “我的玉佩在荷包里。”她嗓音微哑,“求允了孙女的心事。”

    她当时的话也骗不过这阅人无数的老夫人,少女心事哪里是藏得住的?

    姜杳需要再演一场戏。

    职业素养使然,她每一次哭泣都不是狼狈的,从哪个角度看都风致,哪里欣赏都楚楚惹人怜。

    她睁着眼,望着床帐,眼圈泛红,泪一颗一颗从眼尾淌下,没入鬓边,无声浸湿了长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