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那玉佩,想要嵌进自己的血肉去。”

    “像握住了她从来抓不住的前程。”

    姜杳闭上眼,往被子里钻。

    她把两次的积分清算了一下,全部换了食物。

    以为她会换其他东西的系统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换食物?”

    “我怕有人使阴招。”

    系统:“你放心,下毒我是能检测出来的。”

    姜杳勾了勾唇,没多解释。

    系统看出来宿主不想多说,就换了个话题。

    “你这样跟她说话,是为了折磨她吗?”

    “人最害怕的时候,就是这种摸不清楚对方底牌的环节。”

    姜杳闭着眼睛,“说你坏话这种人,我告诉你什么时候最痛快——你戴着耳机从他们身后绕一圈,看他们又强颜欢笑讨好你试探你,又惊惧你听到了什么。”

    “这才痛快。”

    系统有点忧虑:“治标不治本,你的衣食住行都在她们手里,靠拳头揍服吗?”

    “也不是不行。”

    姜杳懒散地翻了个身,“但是既然‘姜杳’受过那么多苦,揍几顿能解恨?”

    她有些心里话没说出口。

    既然是为了拆剧情,剧情还不是演员组成的?

    既然这样,谁造成这个局面,那就解决谁,岂不是更快?

    舒嬷嬷出去之后,径直去了山漏月最远的一间舒适厢房。

    豆蔻正躺在里面。

    “嘶……手这么重,是要弄死我吗!”

    她抬手就拧那个给她上药的小侍女的胳膊。

    指甲太尖,力道又重,掐得小姑娘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颤声道:“对不住,对不住豆蔻姐姐……”

    “对不住有什么用!又不是你挨打!”

    豆蔻越想越怒,“今日你怎么不在?同是姑娘的一等侍女,你怎么不在?你个偷懒的东西,又去哪里……”

    小姑娘被她掐得直哭。

    “好了!”

    舒嬷嬷这时候才掀帘子进来。

    “光逮着烟柳撒气呢!”

    “姨母!您还好意思说!”

    豆蔻见到她进来,调子拖得长长,“姜杳这么折腾人,都怨她!我不管,我要她明日吃不上饭!”

    她眼珠子一转,娇嗔道,“不行不行,光明日不行,后日也要!”

    而舒嬷嬷只是很宽和笑了起来:“好,都听你的,好不好?”

    “你吃小厨房的饭食,她吃最下等的东西……让她今天说这些话!”

    她眼底有一瞬间的狠辣。

    烟柳跪在一旁,脸色煞白。

    燕京一个不起眼的小饭馆里。

    有个男人坐在桌旁。

    燕京近日雨水连绵,几乎从未断过。

    男人望着门外细密的雨帘出神。

    他戴着兜帽,整个人都匿在了阴影里。

    这人身形极高,只能看到他被烛火映亮的,棱角分明的下巴。

    门口一阵马嘶。

    有人翻身下马,身上的斗篷还淋漓了水,匆匆踏雨而来。

    那人身量娇小,步履也轻,一看便知道是个年轻姑娘。

    她进来之后便直直冲这边来。

    “晋……哥哥!”

    那女孩儿匆匆咬住了话头,改了个称呼,猛地扑过来。

    她眼中噙泪,抬手想去摸那兜帽人的脸。

    兜帽男人不着痕迹别开了她的碰触。

    但他并未拒绝得明显,而是轻轻握住了女孩儿的手腕,安抚似的碰了碰。

    “阿陶,你不该来。”

    “那你等谁?等你那位好未婚妻吗?”

    女声骤然尖利,“哥哥!她若心中真有你,怎的会三天不送一封书信出来?我和她的奶妈子侍女都熟识,我也能给你递出来……”

    “她也是你正经的姐姐,别这么讲她。”

    晋王低声驳斥,眸中惊涛骇浪。

    “她长跪为了我求情,为了我们在一起。你不知的。”

    他眼中有一瞬的柔软和痛惜。

    “她闺中的日子很难过。”

    他不懂怎的会一朝回到十几年前,但这时候确实是他刚刚要被流放的时候。

    他没有数十年的旧伤咳疾头痛症,没被那疯子一刀扎穿了肺,没有目睹杳娘在椒房殿自尽,没有和她误解纠缠那许多年……

    我要弥补她。

    他想。

    雨渐渐地小了。

    能清楚听到附近夜枭啼鸣。

    他很清楚这一段。

    他等了三天,并未等到杳娘来,也是阿陶说杳娘心里没他,还带来了玉佩,他一怒之下摔碎玉佩离开。

    后来他才知晓,杳娘在逃离当天被她那狠毒的奶娘和侍女抓了回去,生生在祠堂跪了许多时日……

    晋王摩挲着他右手上的扳指。

    他会亲自去见杳娘。

    她若受不了,他会立刻带她走。

    他脸上压不住的柔软和期待刺痛了女孩儿。

    女孩儿直直望着他,眼中泪水越攒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