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杳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已经落入手中的紫檀木弹弓。

    她笑起来:“你让他们小心些。”

    但系统的提示是对的。

    开鉴门巳时前一刻下晨读,此时出来看热闹的人很多。

    姜杳名声传得极广, 来看热闹的绝不止扶梁阁一院。

    从马车速度变慢的时候开始, 就听到有人在隐隐议论发笑。

    “真来了啊?”

    “冷漠势利, 还不守妇道,我要是她,我就吊死以全颜面!”

    “唉,那是你这种好姑娘, 人家可舍不得死……”

    这是攻击她名誉的。

    “上一回是哭着跑的,这回你说能待几天?”

    “那不好说, 人自己院的人都不待见她,不会到时候直接罢课不让她进吧?”

    这是讨论她能待多久的。

    姜杳耳力极好,将所有议论都收入耳中。

    跟着她今日来的是霜浓,她听到这些的时候,也担忧地抬眸看了自家姑娘一眼。

    但姜杳神情一点没变,反而轻轻按了按她的手。

    “不必往心里去。”

    “让我看看,这是谁回来了?”

    一个粗噶的声音响起。

    姜杳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系统提示的声音同时在她的耳侧响起。

    剧情点【刁难】开始。

    他声音带着嘲笑,“怎么,丢了个好夫婿,回来再钓一个?”

    “也不用那般麻烦,你这么会哭,落几滴眼泪——”

    那胖子抛了抛手上不知何处来的石料。

    在说话时,猛地朝着姜杳马车的方向狠狠地一砸。

    “有的是好人家儿郎对你动心!”

    那石料不小,通体又极为坚硬。

    如果砸中马车,倒不至于砸破,却极有可能惊了马!

    车夫面色惨白。

    谁也没有想到这胖子竟然如此嚣张跋扈,竟然敢在开鉴门口的长雀大街上就动手!

    姜晚和姜陶的马车都在后面,此时两辆马车的主人都默不作声。

    旁边隐隐有女孩的小声惊呼。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感觉下一刻就要看到人仰马翻的惨象。

    但没有。

    马车前方的帘子不知何时撩起来了一角。

    有一只白净的手似是不经意地一抓一抬,那拳头大的石料便轻轻松松被她接住,握在了手中。

    帘子再次放下。

    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容。

    姜杳何时请了厉害会武的婢女?

    这样的准头,这样的气力……

    门口一时间都惊到了。

    谁也没往姜杳本人身上想——她上个月刚被人在御马课上动了手脚,被教习御马的女师父抱下来时,脸苍白如纸。

    没人能一个月速成到如此地步。

    围观的人没一个人觉得那是姜杳。

    而在马车内的姜杳面无表情地注视了一会儿那块拳头大的石料,手放在上面,一捻,葡萄大小的石块便落在了手中。

    霜浓目瞪口呆。

    但她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不久前。

    姜杳按了按听到传言心情不虞的霜浓的肩膀。

    “这群人都不是你家姑娘的朋友。”她简单道,“所以一会儿看到什么,我揍了谁,都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要说,包括烟柳——像咱们那个暴雨夜一样。”

    “如果他们真的问起来,不否认,不拒绝,暗示是你做的。”

    霜浓屠户出身,力气大,嘴严话少,这是姜杳一开始看上她做贴身侍女的原因。

    是她身边最有力的一个屏障。

    霜浓深知她家姑娘身上秘密很多。

    但她身上恰好有一点江湖气,对这种“推心置腹”的关系很是喜欢,当即便点了头。

    可谁知道是徒手掰石块啊?!

    下一刻,姜杳抛了抛那块石子儿。

    然后她举起了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弹弓。

    “撩起来一点帘子,还是刚才那样,别让我露脸。”

    她同时在脑子里跟系统说话。

    “帮我开开你的透视,统。”

    霜浓震撼之下只得照做。

    姜杳眼前是被幕布蒙住的。

    但她在系统和霜浓的帮助下,缓缓对准了那个因为吃惊停留在原地的猪肉馅人形包子。1

    下一刻,石子破空而出!

    那石子明明只有葡萄大小,却势如破竹,穿过人群,带着极大的力道,猛地打在了那个胖子的肚子上!

    有一瞬间的静默。

    下一刻——

    “啊!!!”

    哀嚎声几乎划破天空。

    而围观的人群猛然安静下来。

    ……姜杳的随从,打了谁?

    打了谁?!

    那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子,嘉南侯府这一代的宝贝独子!

    连皇室子弟都让他三分,她居然敢打他!!

    她怎么敢?

    怎么不敢?

    姜杳唇边攒着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