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大小姐细细的眉尖一挑。

    她咂摸出了一点不对,拉着旁边的庶妹往后退了退。

    旁边碧绿长衣,刘侍郎家的小姐笑起来:“谁这般不识珍宝?我倒是要笑她!”

    旁边几个想要攀附郡主的也都附和起来,意识到说的是谁,笑得花枝乱颤。

    “不昨日还和世子起了冲突?”

    柳尚书家的小姐以扇遮唇。

    她水红的衫子明艳如海棠。

    “都这般不知好歹了,也不奇怪。”

    “哎呀,也不止这一回了。”

    刘侍郎家的小姐笑够了,拍了拍手。

    “当时好不容易和晋王殿下订了亲,不照样急流勇退了?”

    “要我说啊,这眼睛不好,也真该看看!”

    又是一片笑声。

    “呀,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就真有这福气的人来了?”

    有个姑娘抬眼指着那边笑。

    “晋……哎呀看我,姜二姑娘辰安!”

    “哎哟,大家都来得差不多了,姜二姑娘这贵人来迟了啊!”

    一阵哄笑。

    “常恩郡主、诸位姑娘辰安。”

    马车上的人声音不急不慢。

    翁大小姐心里落实了刚才的猜测。

    她们早就看到了姜家的马车,那话是专门说笑给姜杳听,扎她的心的!

    她心中有三分叹惋,却听那边人仍然是那种慢悠悠的腔调。

    “确实不像各位来得这么多次,也不太认路。”

    “我经过几次,都在想王府森严,如何这般吵嚷,于是径直让车夫过去了……对不住,来迟了。”

    第28章 宴会

    很好, 姜杳发动了群体攻击。

    大概谁也没料到她这么直说“你们吵得不像王府所以我过去了”,有一瞬间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换个场景比喻,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杀机爱恨都藏在酒杯碰撞的“叮”声的场合, 有人直接闯进来举了个瓶子冲着所有人泼。

    有个人愣了愣,强笑起来:“姜二姑娘说这是什么玩笑话……”

    “当然是玩笑话。”

    宽大的袖袂迎风鼓胀,连带着缠在臂上的薄荷绿披帛也飘起。

    像踏风而来的仙人。

    姜杳的眼一抬即收,清凌又潋滟。

    霜浓和烟柳都跟在身后。

    她一边握着烟柳的手下来,一边款款向这群莺莺燕燕行了礼。

    “我还能嫌弃各位吗?真是多心了。”

    姜杳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了姜晚的手, “来,福气妹妹, 我还没来过这儿, 全靠你了。”

    1vn的逆风局。

    这人开局就贴脸阴阳怪气。

    说坏话的精髓就在于要么背后做消遣,要么当面讽刺那人却不敢反抗。

    姜杳喜欢在这两点里擦///边横跳。

    姜晚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

    翁大小姐见事不好, 站出来, 笑起来:“怎的在门口就叙起来旧了,郡主不愿让我们进门吗?”

    常恩郡主这才面色好看一些,微微顷身, “这边。”

    齐王府极大, 小桥流水、曲折回廊。

    虽是在燕京, 却极有江南一带的韵味。

    今日恰好是个有风的天气。

    接天无穷碧的莲叶被刮动的时候,碧浪滚动交叠,蓊郁如树。稚生粉白的荷俯首垂摆,似美人垂眸不胜凉风。

    系统出声:“那莲花不是燕京的。”

    “是江南地带的一种水生莲。”

    那水红衫子的女孩子一拍手, 笑起来。

    “还是你父母恩爱啊常恩,要不是齐王殿下心念齐王妃, 也不会倾尽财力,在燕京打造出一座江南的府邸出来!”

    姜杳瞥过去。

    系统:“礼部尚书姚清元之女,姚瑭。”

    姜杳:“……药汤渣子都能这么会挑头?”

    系统:“……”

    姚瑭此时正望着常恩郡主,两个人眼神一递一交接,就明白要说什么。

    常恩笑起来。

    她眼睛弯弯,此时才像被夸得顺了心的小姑娘。

    “这池子确实贵重,却顶不上他二人的情意。”

    “圣上登基前是最危险之时,我父王当时一心支持兄长,全府上下安危都托付给了楚太傅,唯有未婚妻的母妃……他纠结反复,还是递了退婚的书信,说不可连累母妃。”

    到这儿姜杳已经听明白了。

    药汤渣子拿着她做对照组呢。

    她不看任何人,嘴角微翘,要笑不笑地远眺荷花池,似乎极其欣赏那一池的景色。

    “但母妃性情刚烈,竟然从此绾青丝、入庵堂,不亲近外人,以燕家妇守节,直到燕京城难关结束,父王亲去江南求娶,传为了一段佳话。”

    常恩郡主猫儿似的眼睛紧紧盯着姜杳。

    “难关易度,情意难得。”

    活的贞节牌坊!

    姜杳几乎要抚掌笑出声,嘴角却仍然是那个弧度。

    “也不是人人都做得到守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