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李老夫人勃然大怒。

    “将二姑娘拖下去,带到祠堂,等候发落!”

    十,九,八,七。

    “姑娘!”

    “你们别碰我家姑娘!”

    六,五,四。

    姜杳神色不动。

    两个仆妇一狠心,上来就要拽姜杳的胳膊。

    似曾相识的场景。

    但姜杳明明跪在地上,身形却灵巧得很,衣角都没让她们挨到。

    “姜杳,你要违逆老夫人不成!”

    房夫人大惊失色。

    三,二,一。

    “住手!”

    第35章 杀机

    所有的人都转头。

    那人大踏步进来, 怒道:“都退下!拉扯二姑娘,像什么样子!”

    只有姜杳立刻转身俯首而拜,高声道:“恭迎父亲!”

    房夫人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望着姜杳。

    而刚才还眉眼冷锐、唇齿如刀的女孩子神情安宁, 便突然明白了。

    又是姜杳算好的, 又是她算好的!!

    她算好了姜谨行会进来,算好了他会听到,算好了这人最好面子……

    李老夫人听不进去的礼节,他却是实打实听得进去!

    是了,姜谨行那人将“姜家”的面子权衡得比谁都重。

    他不像李老夫人,更重视家族的人脉关系, 他这人唯一一点,就是死要面子。

    房夫人死死地盯着她。

    如果目光有重量, 姜杳应该已经被千刀万剐。

    姜杳那通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发疯, 目标根本不是她们,是为了让姜谨行听到!

    李老夫人也呆滞在原地。

    “谨行……?”

    “母亲辰安。”

    姜谨行淡淡应了一句, 便亲自去扶姜杳。

    “受苦了, 孩子。”

    他神情冷冽,“你说得对,这般欺辱姜家、戏弄姜家女的行为, 我们万万没有必要道歉——这是让世人将咱们的脸放在地下踩!”

    姜杳唇边露出一丝冷笑, 眼中的泪珠却摇摇欲坠。

    “父亲……”

    这一声委屈又惶然, 算准的就是他自诩“救苦救难”的德行。

    果然,姜谨行望向姜杳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怜惜。

    他转头望向沈鎏。

    “对不住了,世侄。”他断然道,“我身为人父, 万不能叫子女受这般折辱。”

    沈鎏漂亮的眼睛露出一丝嘲讽。

    现在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当时为了和皇室、与沈家攀上关系, 千方百计让晋王和姜杳的婚事成了的是谁?

    但他面上一点不显。

    少年人浅色的瞳孔只是露了一点为难的神色。

    “伯父,我明白您拳拳爱女之心,我也是受人所托。”

    他慢慢地说。

    “侯夫人放了话,若是姜二小姐不前来登门谢罪、冰释前嫌,二人不必再有同堂之情。”

    堂上众人勃然色变。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鎏欣赏着这一大家子的表情,目光慢慢移到姜杳的脸上。

    他声音有些惋惜似的。

    但薄唇吐出来每个字,都是带恶意的尖刺。

    “姜二小姐若继续在扶梁念书,贾世子便退出,也断了给扶梁阁每年的补助。”

    “如若姜二小姐不道歉,贾世子继续读书,那扶梁阁必须逐出姜二小姐。”

    嘉南侯府之所以势大,不仅因为他们是皇后母族,还因为他家极其有钱。

    小到开鉴门,大到一些宫殿,都有贾家出款的影子。

    贾裕平能在扶梁读书,本来就是“关系户”。

    谁会愿意得罪金主?

    扶梁阁不会愿意失去贾家,必然会逐出姜杳!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姜谨行听出来了,面色绷得死紧。

    李老夫人握紧了扶手。

    沈鎏叹了口气,似乎也有些不忍似的。

    “要么道歉,要么退出扶梁阁……姜伯父,您掂量掂量。”

    姜谨行的面色几变。

    他正欲转头和姜杳说话,却不想这年轻的姑娘神色笃定,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我退出扶梁阁。”

    姜杳淡淡。

    “杳娘!不可乱言!”

    “姜杳!”

    “杳娘!”

    一石激起千层浪。

    而姜杳神色自若。

    “杳娘,为父知道你委屈,但扶梁读书乃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怎能……你若退出扶梁阁,又当如何?!”

    “儿非一时激愤。”

    姜杳换了个燕朝的自称。

    “儿思虑已久,并非退出开鉴门。”

    她抬眼,“儿自愿参加择巢试,考横阙院,弃文从武。”

    这话炸起了更大的哗然。

    “你在说什么!”

    李老夫人此时也惊愕,“你当时射御两门都不合格,御马课甚至是女师父抱下来的,你如何能去横阙院!胡闹!”

    沈鎏也瞥来了感兴趣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