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瀚低低笑了一声。

    “姜二姑娘比我想得厉害。”

    他话像是夸赞,口吻却充满让人不适的味道。

    “只是这般近的距离,姑娘还能好好御马吗?”

    谁都能听出他话中不加遮掩的恶意。

    下一瞬,这人借着靠近的趋势,狠狠向姜杳撞来!

    在场的人面色均是一变。

    即使守擂者能被判出局,姜杳如果摔下,亦然会被判出局,而守擂者本就是横阙子弟,大不了受罚,姜杳怎么办?

    系统:“这王八蛋心黑手狠——我——”

    它又被消音了。

    如果是这样,红马根本稳不住身体,一定会摔进水里。

    此时除非调转时光,否则谁来了都救不了!!

    又是一撞!

    红马受惊,高高扬起了身子,长嘶一声。

    姜杳面不改色,猛地拽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腹,居然还能在近乎直立的马身上保持稳定!

    “好强的身体控制能力……”

    那个短髯的老者眼前一亮。

    “她就算这一关过不了,我也破格要这孩子来我门下!”

    这般直率的言语引得其他几人侧目。

    “关老头,你……”

    须发皆白的老者还没来得及皱眉,就被他猛然抓住了手臂。

    “看!”

    那边,姜杳竟然就在这种情况下,劈手拽住了褚瀚的缰绳。

    褚瀚发力反拽,却发现完全拽不动。

    他惊愕抬眼,对上姜杳森然一笑。

    “能,但是得换一匹。”

    她轻声说。

    电光石火间,她腰腹骤然发力,强行调转本就要打滑摔跤的马头,借力中一蹬一踹,在红马倒下之前猛然跃上了褚瀚的马!

    同一时间。

    红马翻倒,褚瀚的马受惊长嘶。

    姜杳安然落座。

    缰绳已经在她手里。

    褚瀚身后就是佳人,应了他那句“温香软玉”。

    他还没来得及说恶心人的话,只听到身后的人笑起来。

    “温香软玉吗?”

    “那也得你消受得起。”

    说时迟那时快,在姜杳坐上马的一瞬间,这位“温香软玉”便拽住了褚瀚,徒手将八尺的男儿拎着领子拖高。

    然后——重重摔了出去!

    “啊!!!”

    “哗啦!”

    褚瀚被猛然扔出去,直直飞进水里。

    所有人都静默下来。

    局势已定。

    闻檀看到此时,方笑了一声。

    他也不跟各位夫子道别,自己不紧不慢地离开了那处。

    姜杳像是终于出了胸口的一点郁气,眉眼都生动。

    她居高临下睨来一眼。

    下一刻,她猛地一夹马腹,驱动那匹白马。

    “驾!”

    冲破终点的那道红线之时,最后一名堪堪来到。

    而擂鼓和唱名的喝彩已经响起。

    “‘逐水车’第一名,姜杳——”

    但姜杳并未急着离开。

    她驱着马,来到这几位夫子身边。

    女孩子利落地一抱拳。

    “学生有一事向诸位禀告。”

    “你快说,好孩子!”

    关夫子眉开眼笑,“是有什么需要吗?尽管提!”

    “不是。”

    姜杳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好说话的语气,愣了一下,但仍然保持恭敬。

    “学生在‘舞交衢’之后遇到了五个黑衣人,想要射杀我。”

    她语气无辜清白。

    “要不是路过有侠客帮忙,我估计活不到这里。”

    “什么!”

    几个人面色同样都是一变。

    “这里是开鉴门内,怎么可能有外人进来!”

    “但这座山确实不是我们的。”

    须发皆白的老头皱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骤然不对起来。

    另外一个应该也想到了什么。

    他惊疑不定:“这座山……是贾家的?”

    “放肆!”

    那个短髯的老者眉目一冷。

    “小路,带三个守在一旁的横阙子弟去一趟姜二姑娘说的地方。”

    他跟站在他身后的少年冷声。

    “可若真抓到是贾世子,贾家那边我们不好交代。”

    穿甲胄的将军皱了皱眉。

    “那就让我们的人去。”

    文陵骤然插嘴。

    他被他哥扔在这,就是为了此刻。

    虽然他不明白他哥是怎么算到这一步的,但事实证明这位郡王殿下确实算无遗漏。

    “小郡王的原话是,考学生的地方,还轮不到他们来放肆。”

    唱名声响彻竞场。

    贾裕平刚才还志得意满的笑容突然一顿。

    他不可置信地环顾四周。

    “第一是谁?”

    而那边山头,不少年轻姑娘已经跳起来欢呼了。

    “是姜杳!”

    “是姜二姑娘!”

    “这群男人没一个顶用,她还是第一!!”

    姜杳听不见她们的欢呼声,却在同一时间突然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