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鎏猝然抬眸!

    但人已经上了台。

    她很轻巧地抽出长箭。

    握弓,拉弦。

    若是前面还有人觉得她是在作秀,现在却是一点声音都没了。

    一箭已经离弦。

    姜杳迅速挽弓搭箭,神色专注。

    后三矢连续而去,第二箭尾部与第三箭相连,第三箭尾部和第四箭相连……

    远处看去,就像是三箭在空中连成了一条线。

    每一箭都听得见破空之声。

    每一箭都直直穿破靶心红。

    “矢矢相属,若连珠之相衔”。

    此谓参连。

    最后一箭破开前一箭尾部,扎入红心之时,整个靶子猛然撞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观众席!

    满座哗然。

    而姜杳并未停手。

    她刚才看见了两个熟人。

    ……还敢回来?

    胆子真是大。

    不过也正常。

    下了那么多软筋散,人又完好如初地开始比赛。

    谁都会不可置信回来一趟。

    不过。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女孩子眯起眼睛,抽出两支羽箭,同时上弓。

    仍然是朝着那个方向。

    破空而出!

    射向的地方,观看学生不多,唯有零星几个人。

    其他学生惊慌失措,四散逃开。

    那两只箭却像是长了眼睛。

    一支箭直直钉入想要逃跑男子的大腿。

    一支箭穿透少女的手掌。

    让她手脚软麻,那就各自还一半的报酬。

    风掠过姜杳的额发,遮住一点她光洁的额头。

    惨叫声裂云霄。

    姜杳此时才看向主席台。

    她鬓发在刚才剧烈的动作里散乱了一点,神色漠然。

    “此二人刚刚联起手来,给学生下了软筋散。”

    她冷声,“幸而学生有解药,不然根本无法继续参加比试。”

    那男学生痛不欲生地哀嚎。

    但他现在根本没空管自己的伤腿。

    “你撒谎!”

    他怒声,“你既然中了软筋散,为何还能直立行走,为何不当时就报告?”

    “我运道好,中的不多。”

    姜杳的唇微微一翘,“至于为什么不说……”

    “不是你当时带头喊的么?”

    “‘是装的’‘扮可怜’‘不行了就下去’……”

    女孩子眼底闪着冷酷的光。

    “你是不是真觉得,别人都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

    “拖下去,严查。”

    出声的是谢州雪。

    她神情严肃。

    “择巢试暗算考生,你们是真欺我开鉴门无人?”

    旁边立刻有人应声。

    那一男一女立刻被塞住了嘴,生硬拖走。

    血迹淋漓了一地。

    到此时,其实已经不用看剩下几人的成绩了。

    但姜杳惊世骇俗的动作仍然没有停。

    她细细摩挲一只羽箭,手指不知做了什么。

    然后转身搭箭,眼神暴戾。

    那一箭直直冲沈鎏而来!

    谁也没想到姜杳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沈鎏动手。

    几个被吓到的姑娘甚至吓得捂住了眼睛。

    顶尖的弓箭手出手,本就箭无虚发。

    更何况在毫无防备和这么近的距离下,姜杳若是真想杀他,沈鎏根本躲不及!

    沈鎏瞳孔骤缩。

    他几乎是不受控地大吼。

    “姜杳,你敢!!!”

    那一箭直直冲他眼睛而来,擦过他的太阳穴和鬓发。

    然后钉在了沈鎏身后的大树里。

    沈鎏汗出如浆。

    但站在那处的考生回头,神色猛然惊惧。

    刚才那个拔不出来的长箭,只是扎进去一半。

    这个却是整箭只有尾羽留在外面!

    只是那一点摇摇晃晃飘在外面的……是什么?

    考生愣了下。

    台上,姜杳无辜抬眼。

    “我怎么敢呢,只是还了沈小少爷的见面礼罢了。”

    她终于恢复了那副柔婉温驯的样子。

    笑容温温柔柔,声音含情带笑。

    “沈小少爷可是忘了我们初遇?”

    她口吻不无遗憾,似乎对沈鎏很是心动。

    但现在没人再把她当柔弱无依的小白花。

    下面迅速有人打听。

    “沈鎏当时怎么惹的姜杳?”

    “据说是一箭差点将人射穿了,还威胁人,替贾裕平出头让姜杳道歉。这事儿姜杳在她家门口说过一回,看来是真的……”

    姜杳不紧不慢。

    “我还念着咱们的赌约,因此提前又送了礼。”

    “你看看箭尾呢?”

    沈鎏终于僵硬地转身。

    他眼眸剧烈波动。

    耻辱和恐惧各占一半。

    箭身已经完全没入树干。

    这一箭若是冲着他来,他能被射穿钉死在树上!

    尾羽上摇摇晃晃挂着的……

    是一片姑娘家的手绢。

    姜杳的声音在他背后。

    姜杳的长箭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