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新晋的横阙第一,纵然在台上和刚刚表现得傲慢尖锐,甚至公然将箭指向沈鎏,台下却很好说话,唯一一次表现出咄咄逼人还是因为侍女的安危。

    确实不够温良恭淑。

    但和老夫人、大夫人和老爷大怒时候说得那样飞扬跋扈、忤逆狂妄的形象,似乎也不太吻合。

    家仆在到姜府之前这么想。

    很快他就后悔了。

    因为姜晚和姜陶早就听说了姜杳回来的消息,早早等候在姜杳必经之路的亭子旁。

    这两位素来不睦的对了一下眼神,便知道今日目标重合了。

    系统也提示给了姜杳。

    “你那两位好妹妹可是卡死了你要走的路。”它说,“就等着当第一关的boss呢。”

    姜杳抬眼,同样看到了亭子中的两人。

    她轻轻一哂。

    “赌不赌?”

    “赌什么?”

    “我说先来的是姜陶。”

    先沉不住气的果然是姜陶。

    穿着粉色云纹织金大袖衫的年轻女孩子气势汹汹往这边走。

    “你还知道回来呢?不是和那群人厮混的时候了?”

    “大家小姐不回来住,不知羞耻!!”

    这话骂的字正腔圆,对一些世家姑娘忌讳得点也抓得非常到位。

    可惜辐射范围太广。

    姜杳遗憾地想,抬眼看向了另外一位姗姗来迟的主角。

    ——这位才是真为了和常恩郡主发展友谊,十天半个月不归家的主。

    姜晚得体的笑容僵了僵。

    但姜陶没意识到问题。

    她前段时间被姜杳狠狠坑了一把,手指肿了半个月,连笔都握不住!

    姜陶最要脸面,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她手的问题,很多情况直接不出去——包括常恩郡主的琼花宴、姜杳第二场“射”,她都推了没有去。

    但姜杳也没想着和她讲理。

    对付这种人,讲理才是没有道理。

    “确实罪大恶极。”

    姜杳煞有介事点头,“你也给我几戒尺?”

    女孩子抬眼看过来,仍然是姜陶最恨的那个含情带笑的假样子。

    “手还疼不疼?”

    好找打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姜杳——!!!”

    姜陶差点被气疯。

    她又想到了那人那天虚情假意抱着她,小声承认是她做的事,心头怒火更盛。

    姜陶快跑几步,正欲抬手扇这张伪善又漂亮的脸,却被一只纤秀有力的手掌猛地抓住。

    手指纤长,却不柔软。

    握着她腕子的,是极其冰凉坚硬的触感。

    像是玄铁铸就的。

    冰冷、坚硬、不近人情。

    姜陶反应过来,气急败坏想要甩开,却被抓得更紧。

    “别乱动。”姜杳低低笑了一声。

    “你或许不知道,但一会可以去打听。”

    “我确实把褚瀚从马上拎下来了——你既然知道我的手劲,不想被我就这么提着手,再扔一次荷花池吧,嗯?”

    姜杳在明晃晃地威胁她!!!

    姜晚不可置信地看过去,发现那人明明笑得散漫轻佻,眼却生冷覆霜雪。

    她没说谎。

    姜杳真的敢把她扔下去!!!

    姜陶脸色发白,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你……”

    姜杳只是冲她做了个很假的笑。

    “妹妹,太小了,就不要天天跳脚和姐姐讲话。”

    这边姜晚才盈盈上前来。

    她素来是柔婉示人,此时也是那副楚楚温驯的模样。

    “还要恭喜姐姐横阙夺魁了。”

    “嗯,多谢。”

    姜杳一改和姜陶说话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淡淡道谢。

    那是一副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的轻慢。

    对付这种敏感到极致又模仿他人的人,她最恨、最羡慕什么样子,那就用那种神态和她讲话。

    比如现在。

    姜杳嗤笑了一声。

    “毕竟如若是你,也确实拿不到。”

    她眼里居然还有两分真诚似的。

    “不是么?毕竟连投壶的第一,都是我的。”

    姜晚的笑容弧度微微变化。

    “二姐姐……”

    姜杳比她高小半个头。

    她垂着眼的时候,因为身高的优势,很像是睨来的一眼。

    不屑。

    又怜悯。

    ……可这个心情,恰恰是刚刚她看中了药的姜杳的态度!

    姜晚心里拧了起来。

    姜陶也没想到姜杳对她这位素来虚伪的三姐是这个态度。

    她愣了愣,立刻闭嘴,幸灾乐祸看姜杳是怎么整治这笑面的菩萨。

    虽说刚刚确实想合伙起来整治姜杳,但她确实是个硬骨头。

    姜陶同样看不惯姜晚,这二人不论谁吃瘪,她都乐见其成。

    但姜杳显然不想多说。

    她正想走,然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叫住了姜晚。

    “对了。”

    “慈恩送了礼,叫我把你的那份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