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时挨揍的时候,游渡朝梗着脖子。

    “这事儿和姜杳没关系,是我想考横阙,你们罚就罚我!”

    “啪”!

    鞭子再一次袭来,抽得更重。

    游渡朝背几乎是立刻就见了血。

    他闷哼一声。

    “二哥!”

    游戍梁的女儿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女孩子漂亮的脸被吓得煞白。

    “大伯父,二哥他就是和姜二姐姐玩得好又怎样啊,那是小姑姑的女儿!”

    她声音带了哭腔。

    “为什么要打二哥,我们是一家人啊!”

    “三鹤,回来!”

    游戍梁的夫人戚氏出声。

    游渡朝冷笑一声,却听到了父亲恼怒的腔调。

    “你都知道是她,为何还要屡屡和她纠缠在一处!”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游渡朝听过太多次这样类似的语调,猛然炸毛。

    “姜……妹妹没对别人做过什么错事,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三个都是这个避如蛇蝎的态度!”

    他几乎是暴怒。

    暴怒之下换了称呼,是游渡朝早就在心里承认、此时却是用来挑衅的称呼。

    “她害得你姑姑命没都没了,你倒是好心,在这里一口一个妹妹!”

    游破岳大怒。

    “她过得很苦,做什么都被有很多人针对……”

    “她难道就想姑姑难产去世吗?!”

    “你们这么对一个没娘的女孩子,甚至不愿意了解她就对她下定论——你们和那些外面欺负她的人有什么两样!!!”

    少年暴喝回荡在整个院子里。

    最后是在前院议事的大哥和二叔赶来,才夺下了鞭子。

    当时游平阙的表情很复杂。

    他望了弟弟很久,还是没说话。

    “阿朝,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它或许有很多迫不得已。”

    他低低地说,“大哥也不想。”

    游渡朝红着眼睛看着他。

    “诸般缘由苦衷……那便不是冷待了吗?”

    “游渡朝?想什么呢?”

    游渡朝面前有纤秀冷白的手掌晃了晃。

    他这才微微回神。

    “没什么。”

    游渡朝眉梢一挑,少年意气飞扬得很。

    “我跟谁待在一起、我要做什么事,他们管不着我。”

    他突然肃容垂眸,看向姜杳。

    “你很厉害,别听他们怎么讲,你就是姜杳,特别厉害的姜杳。”

    ……这孩子是受什么刺激了?

    姜杳失笑。

    但她还是收下了这份好意。

    “我明白。多谢你,游渡朝。”

    她伸手,将那个握得温热的瓶子塞到他手中。

    “这个好用。”

    游渡朝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后面的人打断了。

    “……兄妹俩在这儿说什么小话呢?”

    是很熟悉的女声。

    姜杳早就听到了脚步声,此时回头,果然是翁绮和翁纯。

    翁纯冲他们招手:“快来,贵妃娘娘召见,李老夫人在前面寻你!”

    果然是惯会做事的人。

    平素游渡朝和姜杳从未承认过彼此的表兄妹身份,叫人都是直呼大名,但此时用兄妹俩做代称,又保护两人名声,又提前打招呼维护当事人聊天隐私。

    翁绮补上:“你放心,游渡朝和我们提前通过气,没说漏嘴——快去,德贵妃的局迟到不得。”

    到底是翁家人,办事体贴得很。

    一路匆匆,到储秀宫门口的时候恰好和李老夫人她们遇上。

    李老夫人正在皱着眉。

    她对面是房夫人的侍女颂青。

    那寡言能干的侍女微微低着头,似乎说了什么,让李老夫人猛然皱眉。

    “她这是算什么,这时候不舒服,等宫宴开席再来么?”

    颂青不加辩解,只是愧疚地俯身行礼。

    “请老夫人谅解。”

    李老夫人想说什么,却见姜杳和引人觐见的宫女同时到了。

    “回头我再找她算账!”

    李老夫人匆匆丢下一句,来不及问姜杳什么,将人带到身后。

    “一会儿别和贵妃娘娘起冲突。”她低声叮嘱,“宫闱重地,容不得你胡来!”

    这边容貌美艳的宫女已经款款引着她们进入储秀宫。

    众人甫一进储秀宫,便嗅到了殿内的馥郁香气。

    今日阴天,储秀宫却明若艳阳昼。

    定睛看去,原是大殿两侧摆着上百只红烛。

    “……好香。”

    姜陶抽动了一下鼻子,喃喃。

    但前面的女官像是背后长了耳,笑容满面地回头。

    “是呢,陛下恩赏,这数百红烛都是龙涎沉脑屑和蜡制的,独是储秀宫有的呢!”1

    她语气不无自豪。

    姜陶先是被吓了一跳,此时却歆羡起来。

    “德贵妃娘娘真是一如传闻中受宠……”

    姜杳的目光也扫过那些红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