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当时姜杳推测半分不差。

    唯有闻檀含笑不语。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盅。

    长公主头也不抬,冷声道:“喝多了就别回公主府了,去你自己府上。叫平鞅去接你。”

    闻檀两指捏着酒盏,本来是极漂亮的长指,指尖上的疤痕却破坏了它的美好。

    他笑。

    “是。”

    谢州雪听到了下面的议论。

    她一笑,英气美艳的眉眼间尽是意气风发。

    “囊日塔羌遇刺,他已无力继续带领雅隆部与我大燕抗衡。”

    “前些日子未曾上报,是局势需要稳定,且在交接兵权。如今我大燕兵马已经越过蛟龙关,向西北绵延土地不可丈量,西北百姓安宁可保,贺喜陛下,燕朝千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面跟着拜了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龙颜大悦,哈哈大笑起来。

    “好!是举国同庆的好事!”

    “还有一事。”

    谢州雪耐心地等众人恭贺完,才出声道。

    “承恩侯夫人姜漱亲前去帐中,与囊日塔羌谈判数日,承恩侯与臣重兵压境,最终囊日塔羌最小的儿子松成悉勃、雅隆部神女苏毗兰妲,甘愿为质,来我燕京。”

    “他们现如今已经跟随承恩侯夫妇所押解的贡品军队进京,几人就在殿外,随时等待陛下召见。”

    这才是她要提出来的事情。

    也是她“要务在身”的“要务”。

    雅隆部最富盛名的小儿子、未来极有可能成为新首领的松成悉勃,与雅隆部信仰“婆娑九重”的神女。

    他们极其重视血脉的“纯净”与“传承”,将这二人带过来,相当于镇住了他们一半的命脉。

    姜漱居功甚伟。

    “卫家那小子?还有姜爱卿的那个长女?”

    皇帝晃神片刻,笑了起来。

    “是,这一走都八///九年了,军功都往朕这里送了多少次,一时听见,还觉得恍惚起来了……宣,让卫家小子和他夫人先进来!”

    “宣承恩侯夫妇进殿——”

    “宣质子松成悉勃、神女苏毗兰妲进殿——”

    一层一层通报。

    声音转眼回荡久远。

    卫云泽与姜漱并肩而行,官服入殿。

    后面跟着两个异族人。

    异族人本来身材高大,又高鼻深目,应极显眼,但前面的年轻夫妇却因为魄力更夺人眼球。

    卫云泽长身玉立、挺拔俊秀,姜漱冷淡矜贵、美貌逼人。

    不管怎么看,这对年轻夫妇站在一处都是极赏心悦目。

    且他们个子都极高,又都是顶出挑的容貌,站在那里,冰雪风霜、黄沙烽火的凛冽便猛然而来。

    二人利索行礼。

    “微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妇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快请起!”

    皇帝抚掌。

    他心情极好,转头跟皇后笑了起来。

    “你看看,一别数年,当时的毛头小子和小姑娘竟然也是如今咱们大燕的英雄了!”

    贾皇后刚刚吃了瘪,此时自然不能扫兴。

    她配合地笑起来。

    “是,当时还小呢,如今竟然都成就一番事业,还为我朝做此贡献,真是让人感慨又欢喜。”

    这话得体。

    皇帝正想说话,那边的德贵妃已经笑盈盈举杯。

    “有此等年轻有为的燕京儿郎为陛下效力,是陛下之福,更是我大燕之幸。”

    “臣妾先敬您一杯,贺我大燕人才不绝,愿我大燕万国来朝。”

    能盛宠不衰这么多年,定然是有自己的本事的。

    比如舌灿莲花都用在刀刃上。

    姜杳转眸望向皇后,果然发现她笑容僵了僵。

    但皇帝显然被这话取悦了。

    他笑起来。

    “有阿净这般识大体的贵妃,也是朕的福气!”

    下一刻,帝王肃容。

    “赏,都重重有赏!”

    他一抬手,旁边的公公立刻躬身。

    “谢州雪升辅国大将军,同镇戎侯,封地、俸禄同一品侯;卫云泽封安西将军1,镇西夫人姜漱……姜大娘子之前可仍是参军?”

    姜漱淡定俯首。

    “是。”

    皇帝指了指姜杳。

    “姜家真是女儿一个比一个厉害,你妹妹甫拿了横阙第一,你又与夫君立下这等功劳!好,真是女中豪杰!晋姜参军为从五品游骑将军!”

    这是直接升了一品半。

    不少人哗然。

    女子之身为将,除谢州雪确实是谢家独女,硬是靠着赫赫军功以及绝对过硬的势力当上了平西将军,谁能想到这一位已经相夫教子多年,竟然也有走到台前,独自为将的一天?!

    而姜漱仍然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她安静地俯首谢恩,似乎并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