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三鹤也很是气恼,当即跟上了游渡朝。

    “咱们自己找二姐姐去!”

    等两个少年人跑远,后面才出现了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游破岳。

    他身材高大,不苟言笑,眉宇间的每一丝纹路都镌刻着威严。

    游平阙微微颔首。

    “爹。”

    “你也觉得我这些年一直不让你们接触阿杳,是冷血不近人情,是不是?”

    游破岳突然问。

    游平阙并未出声。

    而游破岳也并不需要他回答。

    他只是在回忆。

    “戍梁坚持要将素素与阿杳带去幽州,惜娘也不与我说话……”

    “过了快十载,小辈人竟然又阴差阳错玩到了一起去。”

    游平阙扯了扯唇角。

    他出声打断了父亲。

    “爹。”

    他已经和父亲一般高了,也听了太多旧事。

    他很多年不说心底话,因为将军不该有这么多情绪。

    但当年雪夜坐在山漏月的墙外,陪着哭泣的小姑娘到天色熹微才离开的少年郎,隔着快十年的光阴,突然就出了声。

    “阿昭虽然不着调,但有一点或许说得不错。”

    “诸般缘由苦衷,那便不是冷待了吗?”

    游破岳微怔。

    而他只是自嘲似的一哂。

    “儿最后悔的,也是当时没带走她。”

    “才让阿杳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后又晚到一步,让素素和卫云泽抢了先。”

    “抢了先”的姜漱和姜杳已经出来逛街了。

    来燕京城这么久,姜杳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在这里逛过。

    艳阳天的燕京城,繁华热闹、人声鼎沸。

    长雀大街上游人如织,各种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人潮摩肩接踵,但来往的面上都是喜气洋洋。

    燕朝不宵禁,往往夜市三更才结束,早市五更又开张。

    煎茶摊、屠宰坊、果子行、药材、麦面、衣物、书画珍玩……1

    无所不有。

    姜漱在燕京好歹生活了十几年,她熟门熟路,问清楚姜杳的饮食喜好之后,让惊春带回来了两盏荔枝膏冰2。

    卖饮品的阿婆笑盈盈还送了两只早上刚采的栀子花,缀在竹筒旁,清新可爱得很。

    姜杳还不太能适应这群人早上就吃河鲜和大肉的习惯,被以为妹妹是更喜欢甜口的姜漱塞了一堆香糖果子。

    酥油泡螺满口香甜,蜜煎雕花唇齿留香。

    荔枝膏冰也是清新爽口。

    ——但是谁家好人早上吃得下这么多!!!

    姜杳:“不是,姐,我真吃不……”

    姜漱:“不喜欢?那换一个。她们说这里新开了家梅花包子,你吃不吃?”

    系统:“啊?”

    姜杳:“啊?”

    一人一系统紧急查资料,才发现这是燕朝的灌汤包。3

    “算了,买了再说。你不吃就带回去,看看家里人有喜欢吃这个的没,浪费不了。”

    姜漱干脆掀帘,正欲叫人,那边却传来一阵吵嚷。

    “你都蹭到我身上来了,还是你不小心吗?”

    那边女孩子气恼道,“不是,你现在装口齿不清晰不会讲汉话做什么,刚刚说得那么清楚,现在成我无理取闹了?”

    旁边似乎有人叽里咕噜解释了一通什么。

    而旁边的那个声音开始不耐烦起来。

    “都说了是不小心,你们这是做什么,堵着我打一架?”

    旁边的男声也冷冷笑起来。

    “怎么,这是打感情牌不行了想动手?”

    这声音有点熟悉。

    真吃不下的姜杳忙不迭掀起来另一扇帘子。

    那个青色眉勒子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

    少年银袍白裳、人高马大,姑娘窈窕深秀。

    ……人也很熟悉。

    昨晚刚救回来的和给她下帖子的。

    姜漱柳眉一拧,那边姜杳随手摸了个东西,已经下了马车。

    “阿……”

    “我去去就回。”

    姜杳不急不慢地带好帷帽,朝着姐姐扬眉一笑。

    梅花包子铺前。

    游三鹤杏眼圆瞪,气得不轻。

    “我要什么?我要你道歉!”

    她早上没用早膳,和哥哥来这边买梅花包子,然后这人猛然挨得极近,手又不老实,要不是旁边侍女拉开她,不知道现在多让人恶心。

    游三鹤与他理论,她明明听到那人刚才汉话流利得很,被骂了又在那手足无措装不会说汉话,倒显得她像个疯女人!

    是,旁边道歉的那个是质子松成悉勃,这人打扮华贵,多半也是雅隆部贵族。

    但是那又怎么样?!

    现在一个二个三个男的都能来她这里发癫?

    真当她好欺负了?

    刚才蹭她的那个异族人神色不耐,“都跟你说了不是故意的!你们中原女人,真是将自己看得像回事,谁都瞅着你、想亲近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