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向后撤了一步, 并不等房夫人先进, 率先进入眠风堂。

    颂青赶忙上前来扶住她,却被房夫人狠狠甩开。

    她目露恼怒之色。

    被耍了!

    姜杳根本没想动手,只是想看她出丑, 也进一步确认是她做的宫宴之事!!!

    这个死丫头……

    这个死丫头!

    房夫人胸口剧烈起伏, 含恨低声。

    “姜杳——!!!”

    姜杳已经进了眠风堂, 给李老夫人和姜谨行分别请安。

    李老夫人额头上绑了个眉勒子,似乎清减了不少,面带倦容。

    她一反常态,没有训斥姜杳什么, 倒是很平和地抬眼。

    “来了?坐。”

    姜杳温驯点头。

    “宫里已经传来消息,下午顺妃娘娘的车马过来, 接你进宫。”

    她似乎有些有气无力,“容妃与你说过没有?”

    李老夫人对容妃娘娘的态度也不怎么热络。

    姜杳听得出来,却不是很意外。

    将人送进宫里,就要承担起与女儿反目的后果。

    容妃心细又体贴,自然是提过的,但是这是她要讲话的意思。

    姜杳乖巧摇头,“请祖母示下。”

    李老夫人喝了口参茶。

    “宫中容、淑、顺、恭四位妃位的娘娘,容妃……对,也就是你姑姑,她和顺妃都没有自己的儿子,名下各自记了一位殿下,容妃娘娘是楚王殿下,而顺妃娘娘名下是梁王殿下。”

    姜杳有印象,是那位和秦王一起进来的风流王爷。

    “她所出只有一女,也就是帛阳公主瞻弗。比你小一岁,也在开鉴门读过书。”

    李老夫人慢慢回忆。

    “但她身子柔弱,常年生病,已经许久不出宫,更没有学过骑射。择巢试遴选的时候,顺妃与陛下提起过,想为她寻个同龄的、身手好的姑娘,教她一些骑射的技巧。”

    “恰好,你是择巢试的横阙第一。”

    姜杳垂眸倾听。

    李老夫人说了这么一大段,有些体力不济,又喝了口参茶。

    她这段时间就没断过这东西。

    “这段时间,你可能不仅要教她,河阳公主、镜阳公主,那二位可能也会过来听一二。”

    淑妃和纯嫔的女儿。

    宫内有名的两个小霸王。

    但姜杳在乎的不是教几个,她微微蹙眉。

    “是因为王室都要前往这一次秋猎?好容易战乱初歇……”

    “正是由于战乱初歇。”

    李老夫人打断了她。

    姜杳抬眸。

    她心念急转,相通后却忍不住想要嗤笑。

    而那边李老夫人也在解释。

    “前些年战乱没有空闲,如今又是质子在京,陛下为了展示国力强大,才必须秋猎。”

    她肃容,“这是展示的一次机会,燕京的好儿郎都会前往,而你作为公主的师父,也会有正式的官职一同前往。”

    李老夫人说话的时候一直留意着姜杳的神色。

    她以为姜杳会欣喜若狂或是恐慌惧怕,但都没有。

    她仍然坐在那里,眼角眉梢一点没有变化。

    女孩子只是温声道:“是,孙女知道了。”

    好大喜功的东西和面子活的示威。

    她只是个背景板打工人,有什么需要展示的情绪?

    姜谨行这个时候才出声。

    “前些日子,雅隆部的那位殿下给我递了帖子。”

    他慢慢地说,“殿下对你很是欣赏,觉得你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说他暂住宫中,若有空,可去与他切磋一二。”

    他声音不算热络,甚至有点干巴巴的。

    “你毕竟被退了婚,又现在这么要强,提亲的人不多。”

    姜谨行道,“殿下少年英才,不如……”

    原来是直球。

    那太好了。

    直球选手欣慰。

    吵架她熟。

    姜杳看向他,却意外地发现这人在摸自己的后脖颈。

    ……他还没洗澡?

    姜杳心中疑窦,喊了声系统。

    而她面上却仍然在笑。

    女孩子今日身上是姜漱专门为她准备的杏色刻丝大袖衣,温柔的色泽将她的脸衬得暖透,像安静坐在那里的玉。

    乖顺、温恬。

    深且秀的眼安静如一汪澄澈的湖。

    姜谨行看着这样的女儿,心里微微有一点安慰。

    还好,不是和姜漱那样看起来就一身反骨、当众忤逆父亲的跋扈女子,想来这桩婚事能……

    他正这么想着,姜杳开口说话了。

    很简短一句话。

    因为她实在今天太温和,导致姜谨行第一反应都没察觉出来她说了什么。

    李老夫人已然惊怒。

    “杳娘!你说什么!”

    女孩子声音温柔,笑意浅淡。

    然后她口齿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刚刚她说了什么。

    “杳娘说,杳娘不会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