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淋漓淌过镜阳公主的面容。

    她精心描摹的妆容已经全花了。

    河阳公主似乎也被泼蒙了,刚才用手去挡的桶被砸得乌青。

    而帛阳公主仍然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满意了吗?”

    “……两位姊妹?”

    里面爆发出来的喧嚷声和尖声怒骂吓了外面的宫人一跳。

    闻檀听了那边金吾卫的汇报, 明白了姜杳刚才这么泰然自若。

    ——按这个气急败坏程度来看,占上风的应该不是来惹事的。

    他觉得有点好笑。

    张牙舞爪用翅膀到处抽人的小白鸟, 教人家也是这个气势汹汹的架势吗?

    但现在白鸟本人神色冷凝, 显然不怎么心情愉悦。

    因为女官正在阻拦姜杳。

    “不用着急的,娘子。”

    “我们殿下也就是来寻帛阳公主切磋一二, 娘子还是等一等……”

    这群人都是河阳和镜阳的宫女, 自然百般阻拦姜杳。

    更有甚者,在其中不着痕迹地将人往外逼过去。

    等?

    再等,反应过来的那两个人就该报复帛阳了!

    姜杳唇边冷笑。

    她偏生一动不动。

    “让开。”

    众人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 都惊在原地。

    姜杳等了半分钟, 见她们仍然没有闪开的意思。

    她轻啧一声, 伸手将挡在她前面的人往旁边推了推。

    “还请让开,诸位。”

    但阻拦姜杳的宫女仍然不死心。

    镜阳公主有命,如果姜二娘子想进去,必然不能叫她进入。

    她强笑起来, 试图扯住姜杳的衣袖。

    “姜二娘子……”

    姜二娘子没应声。

    她见这群人难缠,干脆后退一步, 拉过旁边自己的侍女霜浓耳语了两句什么,待人点头后,看向宫女,第三遍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请让开。”

    宫女:“您……”

    下一刻,她整个人被直接提了起来!

    “啊!!”

    “姜二娘子冷静!”

    “姜二娘子!”

    旁边炸开一片惊呼。

    姜杳充耳不闻。

    她抽出了那人因为慌张而放开的袖子,随意抖了下袖口,眼眸逡巡一圈,仍然保持着那个提后领子的姿势,干脆地将人放在了足有半人高的花坛之上。

    这个地方根本就不可能正常迈步,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蹦下去!

    但这是、这是何等的殿前失仪!

    下面的姜杳歉意似的一笑。

    “都说了叫姑娘让开了。”

    然后她转身,一把推开了宫殿大门。

    里面确实炸了锅。

    姜杳在这里都能听到那边的尖声怒骂。

    “好,不装了是吧?”

    “燕瞻弗!你疯了,敢这么泼我水!”

    姜杳从进入宫殿之后,系统的监控就因为距离过近被切断了。

    她随便抓住一个瑟瑟发抖的宫女,确认了一遍:“殿下带她们去哪里了?”

    小宫女眼泪急得都出来了,连声道:“寝殿,是寝殿!”

    好,没动地方。

    姜杳掉头就跑。

    寝殿。

    镜阳公主率先反应过来,怒从心头起。

    河阳就算了,她什么时候被这病秧子这般欺辱过!

    奇耻大辱,忍无可忍!!!

    她冷笑一声,竟然是强忍着痛向前几步,去拽帛阳公主的头发。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泼我水?”

    帛阳公主本来只是拖延时间,此时看镜阳公主过来,毫不犹豫掉头就跑。

    雕虫小技和出其不意或许她有把握给这两人一个教训,真打起来她绝对打不过——何况这还是两个!

    但河阳公主和镜阳公主从小一起长大,默契根本不是常人可比。

    “燕瞻弗,你还敢跑?!”

    “站住!!!”

    两个同样惊怒的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分开包抄帛阳公主。

    就这么点地方,还能真叫她跑了不成?!

    寝殿又不大,因为火气,二人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帛阳公主慌不择路,险而又险地躲开河阳公主伸出来的手,却被正好在那儿等着的镜阳公主猛然扯住了衣袖。

    她冷笑起来,一把拽过来帛阳公主。

    “我就说……”

    帛阳公主因为惯性,根本刹不住车,顺着力道就往她那边倒。

    镜阳公主到底是个半大孩子,怎么可能接得住帛阳公主?

    她被人砸得往后踉跄两步,在脚步不稳的时候又踩上了水,脚底一滑,猛然倒下!

    “啊——!!!”

    地板发出剧烈的一声响动。

    河阳公主匆匆过来,冷笑一声,拽起来了伏在镜阳公主身上的帛阳公主。

    “怎么现在不跑了,也不泼水了?”

    她单手卡住了帛阳公主的下巴。

    语调轻慢,隐隐带着冷意。

    “都说了,告诉我们她教了什么就行,都像你这样犟,又吃不得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