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皇帝当时专门抬了姜杳的官职,她不信仅仅只是嘉奖。

    谁家好心皇帝,会在有质子进京的时候,将一个世家女抬成一个没有实权的从六品“骑尉”?

    给了官职,却仍然上下称呼娘子……

    啧。

    给个糖块,却想收翻倍的报酬。

    “我要是没猜错,当时叫我进宫,进是为了打松成悉勃的脸,狠狠克他一把,叫他认清主仆,退就是为了随时推我出去,代替公主出嫁。”

    “松成悉勃和皇帝彼此心知肚明,才一个让进宫住,一个这么放肆和我接触。”

    姜杳前面那么放肆,皇帝真的一点不知吗?

    松成悉勃隐忍,真的是因为不能宣发自己的怒火吗?

    不是。

    姜杳从始至终都是他们对彼此态度的表明。

    姜漱之所以那个激烈反应,走之前也不想让她离开,还请谢州雪帮忙,闻檀十有八九也是因此受人所托才过来帮她。

    那态度太明显是应人所求,她没有自恋到觉得仅仅是一场中秋灯节,他们关系能好到这种的地步。

    之所以动用这么多,就是因为姜杳的处境极度危险。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把女人当作笼络品的龌龊交易。

    ——而皇帝已经松了口。

    但松成悉勃太贪心了。

    或许说他求的更多。

    姜杳在脑海中对这种自以为是的阴谋算计冷冷嗤笑。

    “把我当物件儿……”

    她眼眸幽深。

    “也得吃得起后果才行。”

    外面的夕阳绚烂,热意和华光都铺了人满身。

    女孩子眼眸含冰淬霜,似乎怎么也捂不热。

    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

    “姜、姜二娘子。”

    有个年纪不大的小宫女小心翼翼朝着姜杳行礼。

    她可能也就十二三岁,还是个孩子,眼里都是稚生的好奇和善意。

    “不用给我行礼。怎么啦,小姑娘?”

    姜杳眼底情绪瞬间扫净。

    她声音放得柔和,俯身去和小宫女讲话。

    “这个是一位大人托我给您的!”

    小宫女语气欢快,“他说您那份放了太久,凉了的不好吃!但这个是新做的,可以尝尝——”

    还散着热气的纸包捧在手里,递到了姜杳面前。

    清甜浓郁的味道被烘热了,散出暖烫的香。

    “多谢,我……”

    “大人叫我跟姜二娘子说,若是到饭点,其他放一放,还是先吃饭吧!”

    小宫女声音清脆爽朗。

    姜杳微怔了一下。

    然后韶秀的眼里实实在在露出了心虚。

    当时确实是紧急,那纸包随手递给烟柳就没再管过。

    这又送来一份新的……

    当被监视的和被照顾关系户还有这待遇呢?

    但其他地方可就没有这种氛围了。

    河阳公主一直抱着淑妃的腿抽泣。

    “母妃!我不想,我不想不去秋猎!”

    美貌妃子头痛扶额。

    “母妃知道,母妃知道,乖孩子,你总得让母妃说完吧?”

    但河阳公主一句都听不进去。

    她语带哭腔,“我就是,我就是看帛阳不顺眼,我有什么错?凭什么禁足,凭什么不叫我上骑射课,凭什么还可能不让我去秋猎?”

    河阳公主哭得声嘶力竭。

    淑妃又想笑又恼怒。

    今天她去储秀宫和德贵妃说话,听说了一些秘辛,两人不允许其他人靠近,没想到自己女儿被顺妃那个不出声的给狠狠摆了一道!

    若是她在,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如此狼狈!

    “让本宫看看,是哪家漂亮小孩哭这么大声啊?”

    门口传来了懒懒的女声。

    宫人呼啦啦跪倒了一地。

    “拜见德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

    德贵妃看起来心情不错,眼角眉梢都轻盈了不少。

    她语带调笑。

    “这哪里来的小花猫?脸上一道一道的,妆都花了,我们河阳呢?”

    “贵妃娘娘!”

    河阳公主猛然找到了主心骨,哇一声又哭了。

    “河阳、河阳不想去不成秋猎……”

    真情实意,可笑可怜。

    如果姜杳看见,大概会说一句比她仗势欺人的时候可爱多了。

    德贵妃示意那些宫人和行礼的淑妃起身。

    “你我二人客气什么。”

    她嗓音轻飘,“我今日来,说的便是这件事,以及问河阳的意见。”

    “不必担忧,河阳和镜阳都去得了秋猎。”

    “还有,镜阳大概会换个师父指点。”

    德贵妃秾艳瑰丽的眸子落在河阳公主身上。

    “河阳,跟娘娘说,你也想换师父吗?”

    河阳公主猝然抬眸。

    “好孩子,你跟母妃说,除了和帛阳发生争执,你还做了什么?”

    纯嫔的眼里满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