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还有底牌。

    神女瓷低低地念着两个字。

    她青色的眼底被火光灼出惊人的亮度。

    “姜杳……”

    姜杳打了个喷嚏。

    姜漱立刻紧张抬头。

    “是穿的薄了吗?也是,秋夜燕京容易凉,桃枝!”

    桃枝立刻应声,给姜杳加上了一件早就准备好的厚实大氅。

    换下那身染血骑装, 现在已经穿得很厚的姜杳:……

    她挣扎了一下,试图抗议。

    “姐姐, 我真不冷……”

    “是不冷。”

    反应过来的姜漱冷笑一声, “孤身走单骑多潇洒,一人对付几十个多潇洒, 既然知道有问题也不知道找你姐姐, 我不是将军了?”

    “连谢州雪都清楚我妹妹做什么去了,我这个亲姐姐不知道……”

    姜漱冷嗤,“这还是姐姐呢?”

    姜杳讪讪地闭了嘴, 又将身上的大氅裹得紧了紧。

    姜杳和闻檀刚从密林里出来, 便撞上了紧急骑马而来的姜漱。

    时隔一个月, 在姐姐眼里瘦了苍白了看着也不开心了的姜杳眼睛一亮,就给姜漱摆手。

    “姐姐!!”

    姜漱策马过去的时候还是满眼泪光,抱住姜杳的时候发现浑身的血腥气,神情瞬间变了。

    “怎么这么多血?刀呢?你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带就赶过去!”

    姜杳:“这些不是我的血……哎哟!”

    但姜漱已经不听解释了。

    她横眉冷目, 给妹妹脑壳来了一个暴栗,也不嫌姜杳身上血迹, 眼神示意姜杳过来和她共乘。

    闻檀险些没忍住笑。

    姜杳乖乖上马。

    意气风发的小姜大人遂被无情镇压之。

    谢州雪知道她肯定得挨训,已经因为各种生活习惯被吵了快十年的谢大将军专门拎着毯子和香饮子来承恩侯的帐篷救人,但还是晚了一步。

    她掀帘子进来的时候,姜漱还在说姜杳。

    “还哨子……下回我给你仨鸽子,一只喂肥了给你杀着吃一只让你玩一只给你传信,不比那哨子好使?自己知道给学生造弩箭,自己什么都不带就敢往上面冲!今天要是对面有弓箭手,你说你怎么办?啊?”

    当时刚来的时候寡言少语冰霜美人的形象荡然无存。

    系统开了第三包电子瓜子,并且询问宿主要不要来一点。

    它在外面恣意狠厉的宿主愤怒之下怒了一下,决心和它断联一小时,把脑电波交流改成了已读不回。

    系统:……

    系统:也行。

    谢州雪忍笑,往那边瞅了一眼。

    对面头又往里面缩了缩,有如鹌鹑。

    妹妹应该是洗了澡,乌黑如缎的长发披在肩背上,窝在比她整个人都宽的大氅和毡毯里面,不施粉黛,干干净净的小脸看着人就想捏。

    刚刚徒手对抗几十个精锐的小姜大人此时乖巧得很,除了点头不敢有其他动作。

    她动了动嘴唇,小声抗议。

    “燕京武器都有管制,他们拿不到这么多弓箭……”

    系统的安全性检测很合格,她也可以换全身的护甲。

    而且,弓箭那么显眼的东西,也不可能在有刀的情况下再把弓箭都偷运进来,燕京查城门的又不是死的,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姜杳是知道对面打不过才去的。

    “哦,那他们怎么每个人都有刀?”

    这是气急了已经开始胡乱掰扯了。

    刺客进来怎么可能没有刀?

    但姜杳明白她惊悸的心情。

    而且确实一个月多没见姐姐了……

    她非常识时务,继续闭嘴听训。

    谢州雪忍俊不禁,出声打断了她。

    “差不多得了,十五快十六,都是大姑娘了,别训我们大功臣这么狠。”

    她将毯子递给在旁边的惊春,笑盈盈地将一篮三罐香饮子放在桌上。

    谢州雪主动开了一罐,递给姜杳。

    是封罐储存的香花熟水。

    “陛下已经知道了今日的事情,大概明日封赏就能到,你教导劳苦功高,如今又办成了这么件大事……官职是肯定能提,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提前和你谢姐姐说,我好帮你争取争取。”

    这是提前透底。

    姜杳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乖乖巧巧冲着谢州雪抿嘴一笑,双手接过香花熟水。

    “多谢州雪姐姐跟我讲,到时候等皇上的安排吧。”

    那老东西估计也正惊愕呢,没想到自己准备嫁出去的联姻对象竟然先反手把差点做成的媒那头举报成功了。

    姜杳唇边噙着一点冷笑。

    包括姜谨行,既然已经完全撕破脸,他定然不会想让自己好过到哪儿去……

    封赏的结果,才是另一种各方势力的表态和角逐。

    然后她的额角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倒出来喝。”

    姜漱再自然不过接过姜杳捧在手里的罐子,找了个干净茶盏,给她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