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杳将短短几行字读了无数遍,然后不可自抑地笑起来。

    她越笑越大声,让烟柳和霜浓都担忧无比。

    而姜杳只是失态了那么一刻。

    她转眼便收敛好了情绪,将纸条放了起来。

    祈福的时候,她反反复复看那个纸条。

    即使是指尖陷入字条也浑然不觉。

    今日霜浓早晨起来,发现姜杳已经起了,坐在窗户边沉思。

    烛火明灭,照在她出众的面容之上。

    白色袖袂翻飞,本该飘渺似仙。

    却因为灯影扭曲,烛光红染了满罗裙,衬得她如恶鬼修罗。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纸条的时候。

    姑娘的计划是让她们离开。

    霜浓着急地向前一步。

    “姑娘,我们……”

    “不是让你们背信弃义,是我确实没办法打架的时候护住你们几个,我的问题,别往心里去。”

    姜杳已经抬起了头,她神色一如既往地柔和。

    说话也是温声安抚。

    而那边烟柳送完了人,正好听到这一段。

    她神色也变了,“姑娘——”

    “嘘,听我的,啊。”

    姜杳笑起来,“叫上宋嬷嬷,来我这里拿点东西。”

    “是好东西。”

    等到几个人出来的时候,神情都是恍惚的。

    姑娘怎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若是发现了……这是大罪!

    但这几个人都绝对听从姜杳的命令。

    说了拿着就是拿着,说了怎么做就怎么做,干脆利落,绝不互相推诿。

    但即使这样,烟柳的眼眶仍然红透,霜浓和宋嬷嬷也时不时回头。

    而姜杳坐在屋内,垂眼看着盒内的东西。

    女孩子眼帘微阖,轻轻笑了一声。

    这群人似乎对她很是有误解。

    不论是闻檀、烟柳霜浓还是李老夫人、房夫人,他们好像都觉得,如果一个人强大无匹,那一定什么阴谋诡计都是暴力手拆。

    所以闻檀才在迅速查出来,确定她的猜想之后叮嘱,万不可意气用事。

    ……啧。

    太操心了。

    姜杳喃喃自语:“不会真觉得我能徒手对抗有弓箭的军队吧?”

    她是有力拔山兮的buff,但仍然是肉体凡胎之躯。

    大批弓箭手底下,最多自保,无法反杀。

    而姜杳这个人最是睚眦必报。

    她若要破局,做局之人、要她命之人也不能留。

    否则凭什么让她一个人受这么多苦?又凭什么……

    姜杳迅速停止了想这一段。

    她不允许自己有任何超乎寻常、影响接下来行为的情绪波动。

    他们能杀,她便不能了吗?

    凭什么?

    同样也觉得她要硬刚的系统:“……”

    空气沉默一瞬。

    姜杳敏锐地发觉到了不对劲,“你还真是这么以为的?”

    系统:“……你都要火油和弩箭了!!这两天知道那消息之后还、还这么……”

    姜杳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确实不打算留他们活着出去,但不是正面刚。”

    她将小盒子重新盖好,装进袖袋里面,站起了身。

    系统:“你去哪里?”

    “去找该找的人。”

    姜杳施施然推门。

    “我这几日听了几句经书,觉得很有道理。”

    她露出点笑意,“业有三报,一现报,现作善恶之报,现受苦乐之报;二生报,或前生作业今生报,或今生作业来生报。”

    然后姜杳朝着姜谨行的卧房走去。

    只留系统抓耳挠腮。

    “这才两个啊,第三个是什么?”

    “三速报,眼前作业,目下收报。1”

    姜杳语气轻飘飘地。

    “我等不到其他,我要他现世报。”

    姜谨行的卧房门被叩响了。

    他警觉地站起来,“谁?”

    外面雨声繁杂。

    却掩不住女孩儿声音柔哑温驯。

    “是我呀,父亲。”

    “……我来寻父亲问些事情。”

    第104章 碾压

    姜谨行的脊背几乎是瞬间就绷紧了。

    她要做什么?这时候来做什么?

    当年的事……当年什么都没发生!

    为什么是寺庙, 为什么又是寺庙!!

    门外的敲门声仍然在继续。

    姜杳旁若无人地敲门。

    “父亲?您睡了吗?父亲?”

    “咱们该走了,父亲?”

    敲什么敲!

    别敲了!

    姜谨行恨不得大喊一声,脑海里面却都是当时姜杳单手横刀架在他脖颈上冷笑的模样。

    她知道了什么?

    她为什么态度突然就变了?

    每次来这里, 这儿的人都这么邪性……

    姜谨行眼底凶性毕露。

    母亲也是, 还准备一水儿这人死或是不死的后手做什么,先把这个邪性的解决在路上再说!

    对,对。

    姜谨行努力平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