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卫唯一卡消息的地方是姜府。

    所以仍然在病中的李老夫人不知情。

    一大早,知道消息的老夫人们便赶着趟来了。

    燕京势力范围就这么点地方, 你有我没有,姜府之前有个去世的右相, 又出了一个尚书令一个指挥使……如日中天这么多年, 李老夫人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

    谁能想到,这一家子老谋深算, 如今一朝内讧, 竟然自己翻了船?

    所以甭管能不能分一杯羹,这个笑话她们是一定会来看的。

    一大早,姜府门口便递了好几张拜帖。

    “昌平侯府家的, 柳尚书家的……这怎么还有嘉南侯府家的?他家怎么会给咱们家送帖子?”

    安嬷嬷正在筛检拜帖, 眉头皱得紧紧。

    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抬头就问门房:“老爷和大夫人可有什么消息来?还是二姑娘出了事?不然怎的平白无故有这么多帖子?”

    “外面……没听说啊?”

    门房也迷惘,“但确实一大早就来了这许多的帖子。许是听说咱们家乡君回来,来问问她的情况呢?好歹是正要婚配,如今又是身有爵位了……”

    门房的猜测不无道理。

    但安嬷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会。”

    她断然, “贾家除了那被流放的贾裕平再无嫡子,嫡子尚且被咱们家二姑娘弄成了那个样子, 她敢送个庶子过来?是送条命吗?”

    “而且柳家尚无适龄婚配的男儿……不是婚配之事。”

    安嬷嬷和门房这边正在说话,里屋传来了咳嗽声。

    “然龄?然龄?”

    “嗳,奴婢来了!”

    安嬷嬷一听声音,顾不得收拾,匆匆一把抱了那些帖子,赶忙往屋内走去。

    而李老夫人已经起来了。

    她今日仍然带着眉勒子,眉目却显得精神清明了几分。

    “按着日子,老大他们该回来了。”

    她说起来这个,眉目间浮动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和期待。

    她机关算尽、后手也布好了,他们这次哪怕没有成功,只要姜杳从寺庙回来,她就有充足的理由把姜杳打到众矢之的、无人可认的地步!

    老人的眼神灼热。

    她真是愚蠢……怎的以前没有想到这一招?也没有想过这些地方?

    不过还好。

    她亲自出手布局,以身为棋,总能将这个妖孽似的孙女钉死在高台上!

    姜杳年轻、城府深沉、手腕心机一样不缺。

    但到底是孩子。

    太狂妄了。

    她遗憾地想着,错过了安嬷嬷有些迟疑的神色,示意安嬷嬷将手上的帖子递给她。

    “今日怎的这么多来的人?”

    她随意地翻了翻,有些诧异,“嘉南侯府……这一家怎的也来了?”

    安嬷嬷本还想和她细细说说顾虑,没成想李老夫人反而笑了起来。

    她将帖子合了起来。

    “莫不是有咱们不知道的好消息来了,这群人才这么趋之若鹜?”

    安嬷嬷怔愣一瞬。

    而李老夫人已经顺着这个思路走了下去。

    “也难怪,如今皇后病重、贾裕平流放……他家式微,若是姜杳出了事,和咱们家又没有其他矛盾,是全然可以和好如初的。”

    李老夫人自以为想通了关键。

    她摇着头笑。

    “我本以为姜杳杀不了,都已经算好了接下来怎的处理她……没成想这一回,谨行和房氏竟然能干得很!”

    她久在病中,年岁又大,思维有些偏执。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正面见过姜杳的实力。

    李老夫人只知道姜杳厉害,但却没有怀疑过一个小姑娘如何和军队兵士抗衡,又如何在有山匪的地方活下来。

    更重要的是,她不认为姜杳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姜谨行和房淑卉动手。

    李老夫人心中畅快,连病气感觉都去了。

    她神清气爽,伸手让安嬷嬷扶她起来。

    “去,让他们都进来!”

    现在,被揣测已经死透的姜杳已经睡足了。

    她现在是这一行人里面最大、也最有权威的一个,身上又有官职,不论姜陶怎么闹,怎么哭,怎么扬言要弄死姜杳,都无济于事。

    其他几个侍女还在劝姜陶的时候,姜杳没了耐心。

    她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

    “彭”!

    那结结实实的木门应声而裂。

    然后她回头,百思不得其解。

    “都知道她不会听了,还在这里讲道理?”

    “你们怎么这么多耐心做无用功?”

    系统:……

    侍女们:……

    楼下的金吾卫:……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一脚踹裂整个房门的,乡君殿下。

    但长昭乡君显然很有好百姓的认知,从身上掏出了一锭金子,递给旁边欲哭无泪的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