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孙女前些日子还在问你家杳娘呢,说她天天在外面奔波劳碌,秋猎的时候都没说上几句话,前面进宫住了一个多月,如今又跟着爹娘出去拜佛……真是劳碌,不知道她何时才能回来啊?”

    来了!

    两方同时精神一震。

    李老夫人自以为领会到了其中的试探,唇边挂上了一点怅惘的神色。

    “我正想说说她。”

    “这孩子自从和晋王殿下退亲之后性情大变,我怀疑几次,都觉得她不是她了!这般忤逆不孝、莽撞狂妄……”

    “前些日子术士说是她身上冤孽作祟,才导致若此,谨行这才以替我祈福的名义,将杳娘带了出去,等将人带回来,借着佛光将邪祟去了,说不准就好了。”

    她唇边挂着担忧的神色。

    “但现在我派出去的人还没消息,又听说山上有山匪,他们说驱邪祟之后仍然容易出事,我真是惶恐不安……”

    几个老夫人交换眼神。

    她们几乎要笑出了声。

    还说什么紧张惶恐……

    这是根本不知道姜谨行和房淑卉的事情!

    虽说她们现在已经在猜测到底是谁卡了这一手的消息,但基本心里都有了猜测。

    这边给姜杳泼脏水,酝酿要带她出去,那边姜谨行出事,又是房夫人的兵……

    不管房夫人是不是真打算杀了她那丈夫,姜杳都一定是坐收渔利的那一个。

    这是真内讧被人反杀了啊!

    还在这里准备给那脾气不好的小乡君泼脏水、酝酿她突遭横祸的借口……

    现在还不知道该笼络谁,还算计这一家子里面最有能耐的,真是蠢到家了!

    李老夫人不明白气氛为什么突然就安静了。

    她心里面突然觉得不太好,面上却仍然是那副忧心切切的样子。

    这时候嘉南侯府的老夫人笑出了声。

    内讧好啊!

    尤其是姜家,闹得越乱越好……

    虽然她见不得姜杳好,但是这边父母都出事了,老夫人又昏聩,她一个小女孩,能得几时好?

    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人捏圆挫扁?

    她笑得很轻,却嘲讽而清晰。

    落在安静的眠风堂里面,所有人都听见了。

    李老夫人不解地皱眉。

    “老姐姐,你……”

    “那看来老身是先一步知道消息了。”

    她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家那小乡君安然无恙,估计今日下午便能到家,老夫人大可安心等着驱魔之后,看看姑娘有无变化。”

    她的语气太冷静也太直白,导致李老夫人神色有些惊愕。

    李老夫人心里打了个结,略有不安。

    没出事吗?

    没出事,还是她们先知道的消息……那她们来这里干什么?

    难不成真是求亲?

    那应该语气是不是和婉一点……

    她这边心念急转,转瞬强笑起来:“是,没事就好……”

    “也不是全都无事。”

    那边有人有些惋惜地接上了嘉南侯府老夫人的话。

    这也是位熟人。

    她姓沈。

    是被打断胳膊的沈鎏的嫡亲祖母。

    虽然她确实恨姜杳恨得不能啖其肉饮其血,但她确实同样恨李老夫人。

    没出事之前处处恭谨尊敬,出了事之后推诿且顾左右而言他,这就是姜家吗?!

    真是叫人恶心!

    李老夫人的神色微微变了。

    而沈家的老夫人仍然在笑。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

    “如今燕京怕是人人知道,姜大人遇刺生死不明,对面还是房家人的暗卫私兵,如今夫妇俩现在一个生死不明一个入狱……老夫人作为母亲,真的竟然半点不知吗?”

    从她说到“生死不明”开始,李老夫人的脸就一点一点变白了。

    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会遇刺,怎么会生死不明,房氏的人怎么会将矛头对准谨行?

    谨行现在怎么样了?

    她眼底全被惶恐取代。

    而她转瞬又明白了这群人来是为了什么。

    是看姜家落魄,是看她失魂落魄。

    是等着姜家倒了,他们好第一时间冲上来对他们刮骨分肉!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李老夫人知道自己应该冷静,应该打起精神应对这群豺狼,但她心脏狂跳,面色也露出了不正常的潮红。

    谨行。

    姜家。

    姜杳。

    怎么会这样!!!

    她大口大口喘气。

    旁边的丫鬟婆子都乱成一团,神色惶惶要给她喂药。

    “老夫人!”

    “老夫人,快喝药……”

    几个人心照不宣地互换了个眼神。

    如今目的已然达到,大概是能功成身退了。

    柳家的老夫人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正准备告辞,那边却又两个小厮急急忙忙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