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唯一一件他的身世线索,能证明他不是“孽种”的证据。

    当年尚且没怎么疯疯癫癫的少年人将笑娃娃交给她,是想让她活。

    而她却害得他身败名裂、念想断绝。

    深恩负尽。

    死生师友。2

    “姜杳”因为愧疚感自尽里面的旧友反目,她愧对的始终是当年的闻檀。

    姜杳结束回忆。

    然后她冷静地立刻选出矛盾根源,做出如下评价。

    “燕伏能不能今天就死?”

    系统:……

    好,果然是姜杳。

    姜杳受过闻檀几次帮忙,又一块出去吃过饭、也合作过,对面却是名义上的神经病前夫,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闻檀和“姜杳”这边。

    “一天到晚觉得被这个绿了被那个绿了,觉得全世界男人都来勾搭他夫人,回头虐女主虐男配,怎么不相信他自己有问题,还是个绿帽癖?仗着自己有男主光环到处祸害别人,是不是该死?”

    姜杳这人略微有一点英雄主义。

    她看闻檀已经完全当成了一个睹物生情的小可怜,眼神里面都带了怜悯。

    好惨的年轻人,自己的东西都要被人祸害走,还不能说什么……

    嘶。

    系统听得到她在想什么,耿直打断姜杳的思绪。

    “但也不一定,他要是重生,看他那个样子应该前世又是活了不少年头的,应该和你年纪差不多大,那你们这个年纪的……3”

    “谁年纪大些”四个字还没开口,就被姜杳打断了。

    她语气冷静,却隐隐透着威胁。

    “闭嘴,我永远十八。”

    系统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它忍笑,表示不会再说一个有关年龄的字。

    被系统这么一打岔,姜杳刚才隐隐因为环境和旧事生出来的一点悲怒也消弭不见。

    好容易母亲过生辰的日子,这么难过做什么?

    她轻啧一声,径直走了过去。

    “人都来了,你这东家怎的不知道带着我们转转?”

    姜杳语气轻快,眼神甚至没有在笑娃娃上停一下。

    但就是熟稔。

    闻檀早就听到了脚步声,但他懒得抬头。

    他其实没在沉溺旧事。

    爱啊恨啊……人都死了,纠结旧事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那些早年的爱恨,对他来说早就湮灭如尘埃。

    闻檀刚才在思考的是今天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弄死燕伏。

    而且越靠近原本计划的时间就越兴奋。

    他因为怕自己疯得厉害,这才强压了一点劲头,窝在躺椅里面随便摸了个东西,打算先想点别的。

    但压不住。

    还是想杀燕伏。

    甚至因为太期待,改造后笑娃娃手部的利刃扎进了血肉里、流了一手的血也毫无察觉。

    姜杳本身因为实力放在这里,并不惧怕闻檀的威压。

    但其实她若留心一点,就会发现旁边根本无人敢靠近这里。

    ……因为没人敢。

    听到姜杳的声音,年轻人秾润的眼尾才略微浮起来一个笑的弧度。

    他不着痕迹将流血的掌心藏匿在袖底。

    “这不是不领着也有人来了吗?”

    他准备站起来,却被纤秀坚硬的一双手按住了肩膀。

    姜杳鼻子微微抽动。

    然后她冷笑一声,动作极其迅速,将人的胳膊握住,袖子撩开。

    闻檀没想到真正体会了一把姜杳不留劲是在这里。

    他挣扎都挣扎不得,袖口便被拽开了。

    果不其然。

    一道极深的伤痕赫然在掌心中间。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闻檀:“你撩我袖子做什么?”

    他试图先发制人,却被姜杳从新按了回去。

    “坐下!叫你起来了?”

    她一边寻摸袖袋找药膏,一边轻轻嘶了一声,匪夷所思。

    “就因为个燕伏扔你东西,现在哪怕是找回来了,想到他你就自残?”

    “这么在乎他呢?”

    姜杳虽然不理解神经病的脑回路,但毕竟对面这位给过她药膏,在姜杳的思维里,礼尚往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一边嘲讽似的跟闻檀说话,一边将药膏和绷带都找出来,交到闻檀手里。

    “自己处理。”

    闻檀长长的、乌浓的眼睫抖动了几下。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姜杳知道他们前世的事情。

    或许还知道得很详细。

    但现在她误以为他在因为此痛苦。

    从来不会因为敌人悔过和痛苦的闻檀沉吟一瞬,果断认下了这个乌龙。

    然后他没接药膏,仍然伸着手掌。

    姜杳:?

    这是干什么?

    碰瓷?要钱?

    闻檀语气无辜,表情也无辜。

    “没处理过伤口,都是让它自己停血的。”

    “劳烦乡君再发发善心,能教教闻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