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杳眼神冷漠,条理清晰。

    她什么都记得。

    她什么都没忘掉过。

    然后她笑了起来。

    “这就是姜家,这就是我长大的地方。”

    虐文女主的受苦从来不是一个人造成的。

    那是一场持续了数十年的、所有人不动声色的施虐和谋杀。

    助纣为虐。

    冷眼旁观。

    在这里的任何一个想上爬的人都不无辜。

    他们脚下是个尚未长成的女孩子的血。

    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就对燕伏动心?

    为什么有一点点温暖,就能撑着活大半辈子?

    为什么后期受了那么多苦仍然有力气努力挣扎?

    姜杳明明在笑,眼底却头一次闪动着光亮。

    她是三金影后。

    她是武打替身。

    她是雪夜那个咳嗽了半夜却没人来抱的女孩子。2

    她是毁容、失忆、流产,一辈子被关在笼中,却向往天空和自由的金丝雀。

    随着最后一个人被拖走,姜杳再次提起了刀。

    然后她冲着李老夫人和那位战战兢兢的“大师”露出了一个笑。

    “听了这么多……我还是姜杳吗?”

    “是被你们折磨了这么多年,仍然活着、还不许心怀怨愤的姜杳吗?”

    她拖着刀,一步一步走近。

    刀在地面上发出吱吱啦啦的难听声响。

    如同给这两人提前奏响的丧钟。

    那大师先不成了。

    难闻的尿骚味瞬间就在几人中间传开。

    那人哭得满脸的鼻涕眼泪。

    “放过我、放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过!”

    “是他们!是你们府上的那什么大人和夫人找过我,让我做法、让我指认你不是你,让我说你是妖孽、是来报仇和报复姜家人的!没人说过你这些年吃这么多苦啊!!!”

    这话实在太好笑,旁边的侍女都不忍卒读地扭开了脸。

    都是助纣为虐的,谁还分高低贵贱,还来同情如今被害的人了吗?

    现在倒戈相向,就被准备过杀人了吗?

    但那大师显然不觉得。

    “我能替你,能替你说情!能替你做判词!”

    他急切地往前探头。

    “所谓妖孽,是他们把你折磨到这个地步,在血里面捞出来的活人!”

    “所谓气运,是姜家恶事都做尽,如今因果报应,该他们还债了!”

    他说得飞快,生怕慢一步姜杳便将他脑袋砍了。

    全然不顾李老夫人在旁边急切的声音。

    姜杳歪了歪脑袋。

    女孩子露出一个赞许似的笑。

    “说得不错。”

    “药是你们的吗?”

    “什么药——我们没想过对你下毒!”

    “大师”惊愕。

    “那姜漱呢?”

    姜杳轻声问。

    “没考虑过对我下毒,对姜漱有没有下过?”

    李老夫人在旁边微微变了神色。

    而“大师”眼底也露出一丝惶恐。

    她这也清楚了吗?!

    “大师”还来不及说话,姜杳便遗憾地错开了视线。

    “不知道便不知道吧。”

    她遗憾似的,“我再查查。”

    她这是要放了自己?

    “大师”心中闪过一瞬狂喜,却在下一刻觉得心口一凉。

    他呆呆地望向自己的胸口。

    刀锋不紧不慢地旋转一圈。

    “不知道……也就没什么用了。”

    “去地下做‘大师’,找你雇主要钱去吧。”

    女孩子声音带着笑。

    “毕竟他们两个,马上也该下去了。”

    第120章 真相

    姜杳今天的行为已经全然惊世骇俗。

    但她暴力清场镇压之下, 无一人敢作声反驳。

    刀锋抽离,“大师”抽搐了几下,一声惨叫都没发出, 人就已经死透了。

    而后姜杳的刀重新架在了李老夫人脖颈间。

    “我本觉得我不会杀女人, 也不会杀老人。”

    姜杳淡淡地说,“但我现在有两件事想知道——我不知道会不会杀了你。”

    这话惊世骇俗,但在今日姜杳的行为之下,竟然显得毫不突兀。

    李老夫人急促地喘息了几口气,问:“你想知道什么?你还想问什么!”

    “我姐姐的毒是谁下的?”

    “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她难产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杳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李老夫人。

    而她却突然一怔,旋即开始大笑。

    李老夫人笑得前仰后合, 几乎笑出了泪。

    “怎的,除了你姐姐, 还想替你那早死的娘报仇?”

    “好, 好,好, 真是记仇记了十几年的好孩子, 我们姜家养出来的中山狼!不记得我们养育你的恩情,只记得曾经刁难过你的奴仆,和生下你便走了的死鬼娘亲!”

    她骂的很难听, 霜浓都露出了恼怒的神色。

    而姜杳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