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姜杳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当时姜谨行脖颈之后就是这种东西!

    但那并不是成熟的“青魄”的作用。

    成熟的“青魄”,是扎根到人的体内,蚕食人的血肉,控制人的心神……

    她想做什么,那人便做什么。

    这东西类似于南疆那边的子母蛊。

    一般一养就是成双成对。

    而这一只……

    对应的在松成悉勃身体里。

    等到姜杳和姜漱回去,松成悉勃应该差不多也就死透了。

    神女唇边露出一个遗憾的微笑。

    她没兴趣在这里就截杀姜杳——下面一看人头,就知道姜漱不是自己来的。

    若是真动手,苏毗兰妲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更何况,杀了那个渣滓父亲,弄死那个祖母是痛快事,也确实不该在这种祭祀魂灵的时候打扰。

    她对付的都是她的血仇。

    苏毗兰妲绝不是某些投靠主人之后,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想杀长姐让二姐痛苦,如此来献殷勤的货色。

    所以神女只是在心口画了个符号。

    “婆娑九重为你们祈祷,沉冤而死的魂灵能够得以慰藉和重生。”

    她喃喃地说。

    然后苏毗兰妲的视线转向旁边那个人。

    她美丽的脸孔上露出一个笑。

    “多谢贵妃娘娘救命之恩。”

    她轻声说,“苏毗兰妲和雅隆部永远是您忠实的追随者,我们的承诺必然会实现——天命属于我们。”

    那个黑衣人也褪去了刚才激动兴奋的神色,按住胸口回礼。

    “我们在燕朝等着神女阁下的好消息。”

    他神情恭敬。

    “希望我们还有再联手的那一日。”

    姜杳确实没想到死的是松成悉勃。

    但前后一联想,也确实对的上为什么苏毗兰妲明明已经逃走,却要再次在一场失败的截杀之后选择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要这个时候,去做一些事。

    姜杳在下山的时候就把猜想和姜漱交代了。

    “松成悉勃不该死,至少不能是现在。”

    姜漱眉眼沉沉。

    “如若我们都知道了……那只能说明苏毗兰妲杀这人杀得不太平……惊天动地也行,那个叛逃的诃吐鲁应该也是死在她的手上。”

    “她是想激化雅隆部和燕朝的矛盾,再次掀起战火。”

    姜漱语气微冷。

    “阿杳,边关又要不太平了。”

    姜杳很快就知道了“杀得不太平”是怎么个不太平法。

    也确实惊天动地。

    她不知道在松成悉勃身体里面种了什么东西,导致他的身体从里面破开,数不清的虫卵和孵化出的幼虫都在破开的地方扭曲挣扎,甚至有一些看起来已经快长成成虫的虫子,飞到谁身上就直直往人身体里面扎。

    这种事情如此恐怖,怎么可能瞒得住!

    一时之间没人敢靠近蒺藜狱。

    惨叫声不绝于耳,一片人心惶惶。

    最后还是闻檀出面,他穿着全身的甲胄进去看的情况。

    不知道这人身上喷了什么,竟然没有虫子敢靠近。

    年轻人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上带着甲套,似乎也不觉得那东西恐怖,就这么细细研究起了那堆血肉。

    他手指碰到的地方无不腐烂发臭,虫子争先恐后冲出去,却在要靠近闻檀那一瞬间停止动作甚至后退。

    诡异而扭曲。

    还充满人忍受不了的气味。

    正好在附近过来帮忙的帛阳公主当场就吐了。

    闻檀出来的时候,姜漱、卫云泽、谢州雪和姜杳都到了。

    还有不放心情况赶过来的游渡朝。

    “不是请了假?怎的还来了?”

    闻檀将那副甲胄完全卸下来,才和几个人打了招呼。

    ……但这明显问的就是姜杳。

    姜杳看到他,神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状态。

    她还扶着脸色苍白的帛阳公主,跟他也就点了个头。

    “大事得到。”

    游渡朝不怎么痛快地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和他妹妹亲近的年轻人,率先问闻檀:“情况怎么样?”

    “是他们自己人的东西,自己人动的手。”

    闻檀捻了一下手指,“和当时乡君给我们的虫子应该是同一种,若当时真是松成悉勃操纵,那这东西还是他们本家的——我们有理由解释。”

    本来就是臣服的邦交,就算出了事,只要武力足够强大,两国实力悬殊,雅隆部也可以认下这个暗亏。

    不至于再次开战。

    “但他们也可以不承认这是他们的虫子,或者说我们用他们的东西杀了他们的质子,再干脆点,抵赖说苏毗兰妲已经叛国。”

    谢州雪开口,“还有什么别的证据吗?”

    几人想的都是邦交的事,唯一真正管邦交的姜漱头疼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