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叩首投诚,祈求贵妃垂怜。

    “若要想诛姜杳的心, 想真正将姜杳的身份否定、挑拨游家的关系,还得从姜漱身上入手。”

    “只有她死, 最认定姜杳是姜杳的人才会消失;只有她死,游家和姜杳的联系才会再次断裂,臣女祖母的计划才能更好进行。”

    贵妃饶有兴致地望着她。

    “那你想要什么呢,孩子?”

    “……臣女请求您赐臣女一副毒药。”

    姜晚收回记忆,眼底闪动着怨毒的神色。

    凭什么这般嘲讽于她,凭什么这么瞧不上她!

    苏毗兰妲同样是杀了自己的主子和同僚、沈梁和晋王也是靠着背叛和潜入敌国才拿到今日的成绩……

    那她姜晚为什么不行!!

    但姜晚此时顾不上思考这些。

    她紧紧抓着阿迟的手,用力到发紧。

    “租好马车了吗?和娘娘说了吗?”

    阿迟的指骨被她攥得生疼。

    但她根本什么都不敢说,只是含着眼泪点点头。

    “联系、联系好了……娘娘的人说,让咱们安心,未时在城郊等着她的人来接。”

    姜晚这才长出一口气。

    她正检查东西,那边阿迟却再一次开口了。

    “但是姑娘?咱们真的要跑吗?虽然那个黑衣人来传话说二姑娘发觉了您,下午那个侍卫也说查到了人,但到底没有确认,若真跑了,咱们就是板上钉钉的罪状,不打自招了啊!”

    她语带哭腔。

    “而且,而且姨娘还在这里,若是我们走了,那姨娘呢!”

    阿迟是越姨娘抱回来的孩子,她老子娘也是越姨娘的奴仆——阿迟之所以这么忠心耿耿,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她的家人们都在这里。

    她们这一跑不要紧,那家里人怎么办?

    阿迟眼泪汪汪地望着姜晚。

    ……然后她猛然被扇了一巴掌。

    很响。

    阿迟的脸当时就肿了。

    “姜杳什么脾气,你到现在都不知道?”

    姜晚冷笑,“绝不滥杀无辜的破好人,手腕铁血是一方面,你见她何时伤及无辜了?咱们现在走了,才是对姨娘和你老子娘最好的保护!”

    她说得底气十足,却根本没犹豫过一瞬。

    ……好像姜晚从来就没考虑过她还有个生母在这里。

    阿迟犹豫着没开口。

    而那边姜晚已经利索地收拾好了一切,焦虑地瞪着她。

    “你还在犹豫什么?阿迟!”

    “奴婢……”

    “不是她犹豫,是姨娘犹豫!”

    那边却有个人出了声。

    越姨娘猛然一掀帘子,神情惶然绝望。

    “你要逃了,那姨娘呢?姨娘怎么面对姜杳?你说她从不错杀,那她怎知道我没参与?”

    “晚晚,你这是将娘往火坑里面推啊!”

    姜晚没想到越姨娘会在这里。

    一想到要和她解释许多,又因此耽误时间,姜晚就神情烦躁,连带着解释的语气也不耐烦。

    “她不会!既然能查清楚,那就知道是我和老夫人合伙做的,你到时候把事情往老夫人身上一推不就妥了?实在不行……实在不行你就说是我做的!”

    她同样语气恳切。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娘!”

    “你不想死,娘就想死吗?”

    越姨娘却将她的手抓得越发得紧,“你带娘走好不好?要么咱们去给姜杳认个错……姜漱没死,她不至于杀了咱们的!你看老爷成那个样子了不还有口气么!”

    “他那样是姜杳故意留了条命折磨!那还不如死了!”

    姜晚被抓得极痛。

    她心里的火也随之上涨。

    “你知不知道姜杳折磨人的手段有多厉害,你知不知道我这么努力扳倒她就是为了咱们过好点!如今我不成了,你一个做娘的,还想叫我落到她手里吗?”

    “那你也可以带娘走啊!”

    越姨娘脱口而出。

    “娘不会给你拖后腿的,咱娘俩去其他地方,带着,带着阿迟和阿迟的娘,咱们四个过日子,再也不在这大宅院里面提心吊胆,不也好吗?”

    带着她?

    怎么带着她?

    姜晚几乎要笑出声。

    是等着她的好娘亲每日吃不下不新鲜爽口的饭,说晚晚你最乖巧,能不能叫小厨房去重新做?是等着她说我走不动了,晚晚你去找个轿子好不好,还是逃亡的时候她惨叫一声,然后姜晚成了她的替死鬼?

    ……她绝不可能带越姨娘走。

    凭什么?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叫她这么拖累的?

    姜晚一声不吭,用力按住了一处地方。

    越姨娘吃痛,猛然放开了手。

    “我自己走。”

    姜晚冷淡地说,“你留下,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越姨娘被姜晚一把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