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永远整洁、永远香氛满溢的储秀宫,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满目血腥、满眼狼藉……

    放眼望去无不是尸体!

    姜杳到底做了什么,姜杳到底要做什么?!

    剩下几个侍卫见到晋王如同见到主心骨。

    “殿下!殿下!!此人意图谋反,对贵妃动手, 还私带兵器……殿下,救救贵妃啊!”

    很有睁眼说瞎话的天分。

    姜杳忍不住想笑。

    但下一刻, 这谎话这辈子也说不完、告不到皇帝面前了。

    “哗啦——”

    剩下几个人被堂而皇之抹了脖子。

    血就浇在晋王的衣襟之上。

    姜杳终于笑出了声。

    她眉眼间都是恣意的畅快。

    “怎么才来救驾啊,殿下?”

    闻檀同样神情自若。

    他收刀回鞘。

    “这不是听到乡君报信就来了么。”

    “抱歉,还是迟了些。”

    姜杳勉为其难似的点了下头,实在是绷不住,唇边的笑意越来越大。

    两人同一时刻相视大笑。

    而燕伏完全愕然。

    他还没进储秀宫,就已经被气势汹汹的金吾卫簇拥着强硬地送了进来。

    而在朝堂上还在阴阳怪气他的闻檀,现在笑吟吟地过来,非要揽着他——以全然不容拒绝的力道,用力将人带了过来。

    不知道闻檀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的燕伏挣扎了一路,在金吾卫推开储秀宫的门那一瞬全然震惊。

    但根本不等他有动作,旁边的金吾卫已经黑压压冲了进去。

    “你们……”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有心怀叵测的东西混入贵妃的侍卫之中,意图刺杀娘娘,若不是乡君在此,谁能保证娘宁安全?”

    闻檀眼神冷淡。

    他长指一抬,懒懒指向刚杀的那几个侍卫。

    “您看,这不是剩下的东西还在狡辩?”

    “没关系,金吾卫替殿下处理了便是。”

    说的是他们储秀宫的侍卫!

    说着说着,闻檀秾艳的眼里又浸满了笑。

    年轻人一把嗓子连尾音都是意味深长。

    “——殿下,您该向乡君道谢才是啊。”

    姜杳早已将德贵妃敲晕。

    但她的刀还横在女人脖颈上。

    女孩子半边脸都是血,却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明晃晃地冲燕伏笑。

    “小事而已,殿下不必挂怀。”

    竟然真毫不羞愧地认下来了!

    这一波配合打得默契无间。

    姜杳持刀报仇,闻檀重兵镇压收尾。

    什么和贵妃起冲突、什么在皇宫内行凶挟持贵妃……

    闻檀在这里,金吾卫来证明,绝对的武力压制和话语权之下,谁还敢再说姜杳救驾一分不是!

    但这配合连系统都震惊。

    “你们是什么时候对上的暗号,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说话了?!”

    确实没说话。

    姜杳进来之前考虑过贵妃估计要威胁她,虽然确实没想到后面打这么厉害,但确实一路上都在思索怎么办。

    她下意识摩挲着手腕。

    然后碰到了腕上忘了摘的、被做成了装饰模样的哨子。

    ——闻檀在秋猎的时候,给姜杳的哨子。

    “我没见你吹啊!”系统震惊,“而且你要是想吹,还得找个理由转移那太监的注意力……你什么时候做的?”

    “我什么都没做。”

    姜杳欣然,“说来巧了,我碰上了一个金吾卫。”

    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必然有巡回的金吾卫。

    太平常了,平常得系统都注意不到。

    而这个遇到的,正好是见过姜杳的。

    所以姜杳在经过他的时候,将哨从手腕链子上扯下。

    ……然后不着痕迹地塞进了这个金吾卫的手里。

    从始至终,姜杳只不过是经过了一个金吾卫而已。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用不用的上金吾卫。”

    姜杳坦然,“但是我想闻檀不至于猜不到我什么用意,就算是留在外面不用,也是一重保障。”

    系统无话可说。

    有些人从见面到现在,话没正经讲过几次,但就是从见面打架、虚与委蛇和彼此试探,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跳到了另外一种匪夷所思的心有灵犀。

    ……如果暴力镇场、强行封嘴这方面的默契算心有灵犀的话。

    姜杳去储秀宫,猜到了德贵妃居心叵测。

    然后直接给闻檀送了个哨子。

    而闻檀也就真听懂了哨子的言外之意,召集了他的心腹在附近徘徊。

    将人家的儿子强行带过来、这边提刀架在人脖子上,杀了人家的侍卫,还将护驾的功劳再一次捞在自己身上。

    狂妄、嚣张。

    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但系统还是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