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您莫不是琢磨错了吧!”

    闻檀就在他旁边站着。

    他全程冷眼旁观,只是此时笑了一声。

    “人家李大人可是监正,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哪看得透。”

    秦王虽然和他不是多亲近,但确实欣赏这人身上那股子谁也瞧不上的邪气劲儿,听了这突然转性的话大皱眉头,但闻檀已经不紧不慢接了后半句。

    “反正是监正大人说的妖孽,就算是真随便找了个无辜可怜人,那也是必杀的,是吧?”

    在场的声音一时间熄了。

    钦天监监正勃然变色。

    “小郡王慎言!臣从不妄言,天上神佛共同见证!臣……”

    “你若撒谎,今日必横死当场。”

    闻檀一字一句。

    “敢发誓么?”

    他容貌极盛,平时不论怎么发疯,唇边都是带着笑的。

    而此时,年轻人骤然收起笑意,那双本就浅的琥珀色眼睛这样直直盯过来,真的让人恍惚是野兽——

    它择人欲噬。

    钦天监监正一咬牙:“这又何难!臣……”

    但沈清评突然开了口。

    “妖孽都是吸取气运而生,身边大变落魄而她独独扶摇直上——到底是不是妖孽,到时候一查便知。”

    他望着闻檀,和气地一笑。

    “小郡王若是怕污蔑,到时候帮着查仔细些,不就成了?”

    沈梁也附和。

    “事关国运,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大人,妖孽是谁,现在在哪里,能不能铲除?”

    ……皇后越发觉得不对。

    这群人接的太顺了。

    顺得让人觉得,他们心中的“妖孽”已有人选。

    而沈家现在最大的敌人,还用想吗?

    皇后正想开口,而德贵妃已经向前一步。

    她担忧道:“是啊,可是能查出来这妖孽何在么?”

    所有的套路都已经布完。

    所有的剧情都在按照一开始设定的来。

    但燕伏始终能感受到那边投来的视线。

    如影随形。

    ……是姜杳在看他。

    燕伏不自然地别开了头。

    他一开始拒绝母妃这个提议的。

    燕伏没有忘记当时姜杳因为被人陷害,在做太子嫔那段时间吃了多少苦,一个灾星的名头让她根本无法出门和在各种小姐夫人里面立足,所有人提起来她都是嗤之以鼻。

    而且阿杳在浣衣局那段时间……

    燕伏不忍心回忆这段,干脆跳过。

    他知道这个阿杳不是当时那个阿杳,但、但他刚下了决心……

    又要将旧事重新演一遍吗?

    很巧的是,姜杳刚好在和系统吐槽差不多的话。

    姜杳:“怎么,一样的招数还能使两遍吗?”

    姜杳:“还时空颠倒,这里两个重生的,男主和反派都重生了,怎么就不能是他们霍乱朝纲了,我做什么了我就妖孽?不掌权的女人祸乱朝纲……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她要真想乱朝纲,现在就徒手兑一张弓一筒箭,上面准备栽赃她的、发配她的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射死了然后往外跑,能杀几个杀几个,怎么也比现在爽快!

    姜杳的嘴一向不让人失望。

    但她不止是吐槽。

    她一直看着那边钦天监的动向,然后突然叫了声系统。

    皇帝微微蹙起眉。

    他眼底闪过一丝狐疑,正欲细细思索,却猛然头疼欲裂。

    ……头疾又犯了。

    还是在这种时候!

    皇帝自然不可能当场叫太医来,因为头疼,皇帝越发心烦意乱。

    他看着地上的血、钦天监监正这样绝望的模样,还是草草点了下头。

    “查。”

    钦天监监正依言照做。

    他神神鬼鬼似的摇晃着手里那堆不知名的东西,唱着谁也听不懂的卦辞,重新开始卜卦。

    姜杳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事不关己似的看向旁边众人。

    皇帝神情不耐,手藏在身后;皇后神情忧虑,时不时看向她;德贵妃唇角噙着冷笑,似乎已经笃定了结果,秦王满脸不耐,沈清评忧心忡忡,沈梁志得意满……

    她将视线跳过这群人。

    然后看到了闻檀和姜漱。

    姜漱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眼眸里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一直紧紧望着姜杳。

    闻檀垂着眼,表情冷而讥诮,手却一直握在长刀之上,指骨用力到发白。

    姜杳蓦地笑了下。

    然后她喊了声系统。

    “就现在。”

    说时迟那时快,明明冬日晴空,竟然在天边凭空降下一道闪电来!

    转瞬,远处雷声隆隆。

    常恩郡主震惊喃喃。

    “这是冬日晴天……哪里来的雷?”

    所有人都惊骇抬眼。

    但第二道闪电已经划过天际。

    钦天监监正若有所感似的大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