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姜杳点头。

    “在就行。”

    谢州雪舒展眉目,“你拿着它,我旧日下属不会不给你面子。”

    她明明还在笑。

    但话语里面已见铿锵的金石之声。

    “对得起你自己说过的话。”

    女将军眼眸锋锐,语气带了点警告。

    “我生来反骨,不在乎尘俗如何看我,更不在乎其他,只是不论如何,莫伤黎民百姓。”

    “若是你心怀恶念,别管你到底如何天赋卓绝,我也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姜杳正想点头说我知道,但谢州雪又放轻了语调。

    “还有,这个时候提醒我们,多谢。”

    “万事小心,阿杳。”

    接下来的几家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但好在姜杳也不打算让他们做什么。

    常恩郡主旁边恰好是当时那几位年轻姑娘。

    李如嘉,姚瑭,刘玉……

    竟然是都在这边。

    姜杳当时琼花宴的时候没有细想,但前段时间细细盘算,才发现这群人的父母竟然正好构成了最要紧的几个文官。

    而文官的后宅操控话题的能力又是一等一的。

    其实姜家本来是文官里面几乎排在榜首位置的,但自姜谨行半死不活、那些谣言传出来之后,姜家这边的文官路子几乎被姜杳一刀斩断。

    姜杳大部分计划并不打算和这么多人说,但这一趟她必须要来。

    因为有些事情必须得她们去做。

    常恩郡主仍然是那副看起来娇憨纯然的模样,但开口便知道不然。

    “齐王府不参与党争,县主如若来意为此,不如不提。”

    而姜杳神色自若。

    “我本就不是来求这个。”

    几个贵女都愣了一下。

    如今谁人不知沈家和太子一派和这些武将的矛盾几乎白热化,双方都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而眼前这位更是其中真正的主心骨?

    但姜杳确实不是为了党争而来。

    她只是将东西递给几个贵女。

    “这才是姜杳想要给诸位的东西。”

    李如嘉几乎是勃然色变。

    她猛然站起来,细长的眉都紧紧拧在一处。

    “怎么会……怎么敢?”

    “那是毒!他燕伏也是燕朝人,拿这种东西来……”

    然后她的嘴被旁边的姚瑭紧紧地捂住了。

    姚瑭歉意地冲着姜杳一笑。

    “她失态了,说的什么都是胡言乱语。”

    而姜杳只是笑了下,示意她不会多言。

    “我来此就是希望诸位都平安无虞。”

    唯一学医的常恩郡主眸光涌动。

    她将那东西收进了手心。

    是真的。

    姜杳没骗人。

    “若是如此……我替她们谢谢县主好意。”

    常恩郡主一字一句说得慎重。

    “我们确实不会下场,也不会多做其他事……但还请县主珍重自身,心善之人必有福报。县主给我们的东西,我们确认完之后就会传到各处。”

    姜杳道了声谢。

    她没有接受常恩郡主留饭的好意,而是笑着说外面家里哥哥还在等。

    众所周知,姜杳只有游渡朝一个表兄。

    一众贵女去送,游渡朝早就等候在马车边。

    灯笼被放在一旁,少年人还拎着个食盒。

    他百无聊赖,见到姜杳的时候直接跳下了马车,把姜杳手里的东西都接过来之后,才将食盒和手炉塞给她。

    姜杳估计说了什么,游渡朝没忍住就笑了。

    两个年轻人一并和送别的贵女道别。

    当时开鉴门一个意气风发一个嘴硬心软,到了此刻竟然真有点相依为命的味道。

    因为此去一别,便是前途未卜。

    贵女们同样回礼。

    刘玉从头到尾没说话,到此时才有点感慨。

    当年温驯恬静,连投壶都犹豫的小女孩,到底是怎么在几个月内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但她们到底不是她的友人亲朋。

    这些事情……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唯一能说的,竟然也只剩了那句还望珍重。

    游渡朝已经遣散了仆从亲自驾车。

    他戴着兜帽,动作散漫,话却隐隐透着紧绷。

    “燕伏的人跟上咱们了。”

    “接下来去哪儿?我甩开他们。”

    姜杳借着系统的监控看了一眼,五六个人,在不同的地方伪装成了良民百姓。

    然后她笑了。

    “按计划去找姐姐吃饭——你走你的,我来清理。”

    弩箭已经装在了手臂上。

    铁甲套随着长指活动。

    “他们不可能活着回去给燕伏报告。”

    游渡朝被这话里面的笃定狂妄带动,也笑了一声。

    “走!”

    到承恩侯府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姜杳和游渡朝对视一眼,将满是血迹的斗篷和尸体一并塞进了那辆已经破破烂烂、没法再坐人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