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杳冷声反驳。

    “若是真的论迹论心,你们才是那群为了一己私欲在这里栽赃污蔑之辈!”

    “我和你们冲突这么久,你们几时受伤,几时不适, 几时已经染受疾病?若我真是妖孽,你们这般指着我骂我还容忍, 我哪里还称得上妖孽!”

    她声音放得很高。

    所以围观的百姓和经过的宫门侍卫听得清清楚楚。

    姜杳的视线一个一个扫视过去。

    女孩子冷笑。

    “所谓天命万象,是窥以观天下,救世道,而不是让你们在这里照着一个莫须有的天象去杀人!六院训都背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这一声如雷贯耳,像极了当时院判训斥,不少学生都腿肚子发软。

    “我,我们……”

    别人先礼后兵,姜杳反过来暴力镇压,加之伶牙俐齿,效果反倒比费尽心思去解释要好。

    姜漱的眉头才微微放开,却不想那边门口突然大开!

    宫里面的内侍高声。

    “太子殿下到——”

    燕伏?!

    他来做什么!

    而燕伏来的不止是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不少高官,神色各异,但视线都落在姜杳身上。

    姜漱意识到了什么,神色骤变。

    而姜杳已经笑了。

    她大大方方朝着那边板着脸的燕伏一拜。

    “臣参见太子殿下。”

    “长昭县主。”

    燕伏轻轻抬手。

    “我听说县主和学生发生了一些矛盾……不都曾是开鉴门的学生么,这有什么好争执的?”

    “确实没什么好争执的。”

    女孩子煞有介事。

    “看起来他们不太愿意与女子讲话,臣遭鄙薄,还是他们自己与殿下讲吧。”

    燕伏的脸色微沉。

    到底是姜杳,这个时候还能扳回一城。

    大燕律法,绝不得欺辱嘲弄官家良女,尤其是有官爵的女子。

    只要学生们不说出来个正当理由,他们就是冲撞县主,就是忤逆皇族,他精心煽动的这些棋子都得老老实实进监狱听发落!

    他神色为难,转身看向那群学生。

    “县主说得可属实?若是如此,孤不得不……”

    好在那群学生也知道轻重。

    不等燕伏说完,被姜杳踹了一脚的那个站起来就高呼。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我们夜观天象,反复验证,已经证实了她就是妖星降世!此女和诸位大人的疫病绝对脱不开干系!”

    他仍然激动地指着姜杳。

    “她都对我们动手了,不是妖孽又是何人!”

    他声音很高。

    不少官员大臣都听的一清二楚。

    他们大多数都默不作声,少数露出为难的神色。

    只有燕伏饶有兴致地摩挲扳指。

    “妖星降世?为什么?不都说了当时钦天监监正是污蔑县主么?你们也想再被雷劈一次?”

    “天西北大裂,此为妇人专权,人主大权旁落之征兆啊!只有妖女才能做到这一点!”

    那学生激动道,“现在朝堂上唯有姜杳符合这个标准……学生们来此,就是为了求太子殿下做主,惩戒妖女!”

    姜杳从燕伏来基本就一言不发了。

    此时她更是唇边带笑,看戏似的看这两人一言一语。

    燕伏明显还在犹豫。

    但那学生似乎因为和他讲话得到了某种鼓励,神情已经逐渐狰狞。

    “殿下,千真万确啊殿下!燕朝国运容不得妖孽,而此人便是妖孽!若殿下不信,学生愿一死证学生清白——”

    他神情癫狂一样,竟然是掏出小刀就想往自己脖颈上扎!

    燕伏身边站着的都是侍卫,但遇见刀的第一反应都是护住燕伏。

    “有刀!保护殿下!”

    “殿下小心!”

    但有一只白皙有力的手猛然握住了那学生的刀。

    她动作极快,轻轻松松就将学生的手腕卡住,也没见她怎么动,轻轻松松便抽出了一柄刀。

    “这么恨我,要用命来换?”

    姜杳笑起来。

    然后她将那刀随手一丢。

    刀锋径直插进缝隙,竟然是直接镶进去了。

    这样的力气……

    学生吓得脸色苍白。

    但那刚才还动手和嬉笑怒骂的女孩子竟然牵了牵唇角,将手腕大大方方亮出来。

    “那我走便是了。”

    “抓吧,抓我过去,省得我还什么都没做就成了学生们的眼中钉。”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一出。

    但姜杳看起来是真想。

    “不是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么殿下?没关系,先关押着,剩下的剩下再说。”

    姜杳气定神闲。

    “也好过臣明明在外面却被这么多人记恨。”

    她语调潇洒,听不出来苦痛,但就是让人没来由地心虚。

    燕伏似乎也很意外。

    “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