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过得也不好,和当时东宫的“姜杳”几乎就是两个首当其冲的受气包。

    燕瞻弗更惨一点,因为“姜杳”身边永远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但是确实能出来替她说话的配角,而燕瞻弗没有。

    她的作用只是一个类似于映射的“炮灰”而已。

    “姜杳”结识她的时候,恰好是当时的河阳公主和镜阳公主欺辱她最厉害的时候。

    这一对矜骄的姐妹花没人整治,在前世横行霸道已经成了习惯, 燕瞻弗就是她们最喜欢的出气筒。

    而这种折磨在河阳公主心悦的成家大少爷有意无意对帛阳公主示好之后达到了另一种巅峰。

    “姜杳”那一段刚刚恢复太子妃的位置,大冬天听到有人在冰窟边呼救, 也不顾及河阳镜阳的嘲谑警告, 毫不犹豫过去救人。

    ……然后救上来一个差点被冻死、面白唇青的公主。

    她彼时是燕伏的心头肉,河阳公主和镜阳公主不敢得罪于她, 冷热时运的话酸唧唧说了几句便要走, 然后被“姜杳”强行扣了人留下。

    “留下。”

    年轻女人明明自己也不是个强硬脾气,但此时前所未有的坚持。

    “跟着本宫去东宫,她不醒来, 你们不许走。”

    然后前所未有的强硬, 坚持带了燕伏给她的宫女侍卫, 将两个公主带到东宫,真就等帛阳公主完全醒过来而且确定无大碍之后,按着头道了歉。

    堪称《谋她》里面一百多万字唯一让姜杳气顺了的情节。

    姜杳无视那些辱骂“姜杳”的评论,曾经认真思考了一下她的行为动机。

    然后发现“她”在燕瞻弗身上寻找另外一个自己。

    一个没有被逼婚但同样狼狈的自己。

    而燕瞻弗也确实知恩图报。

    姑嫂两个关系极好, 好到山青晓一事爆发之后,燕伏和“姜杳”几乎决裂, 燕伏提着刀站在东宫门口,满宫无人敢阻拦,只有帛阳公主一个人站在那里,固执地护着身后那扇大门,说兄长可知道,你对嫂嫂是真的不好。

    ……即使代价是触怒燕伏。

    即使在北境二十载,即使几次沉浮稳坐高位,她也是每年来信两封,重礼无数,都是给姜杳准备的。

    那是一个挣脱牢笼的金丝雀试图在护住另外一只金丝雀。

    那是宫墙深闱里面难得的一点真心。

    姜杳知道“姜杳”死后燕瞻弗的反应。

    她调整了世界线,看到了那位已经是北境太后的年轻女人是什么反应。

    她除却了所有的珠玉钗冠,墨发披散,白衣白裘。

    最不耐寒、身子骨最弱的人坐在冬夜的楼阁之上,安安静静地看了一夜的雪。

    小宫娥说,太后似乎在等人。

    但那人一直没来。

    系统:“这个剧情点一直没有触发的原因是燕伏还没有倒,她还有可能去和亲,但你当时为她做的已经差不多了,以她现在的宠爱和身上的政务,是怎么都不可能去……”

    它突然顿住了。

    它类人性很高,计算能力不怎么强。

    但它到底是系统。

    它的所有计算结果和之前姜杳那些筹谋都在眼前一一掠过。

    “你……”

    “猜到了?就是那样。”

    姜杳微笑。

    “从今天被激怒,到在百姓面前揭露,到找金吾卫控制舆论,还有最后突如其来的示弱……我都是故意的。”

    系统几不能言。

    一人一系统对话回忆间,燕伏等人已经带着姜杳来到了一处别院。

    这里很清静,院落雅致清幽,虽然看起来残破,但红梅覆雪、满地银白,确实很有几分情调。

    看起来燕伏暂时没有丧心病狂到直接带她去监狱。

    也可能是他怕她直接在监狱策反。

    确实这么想过,而且做好计划的姜杳遗憾地想。

    然后她的视线环顾四周。

    算得上熟悉。

    因为隔壁是那个当时不知道怎么死的“谋害皇嗣”的谈太妃的清荷筑,也是当时她揍沈鎏、听闻檀意味深长说他来赏月的地方。

    ……闻檀。

    姜杳红润的唇轻轻扬起来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漂亮花瓶现在到哪里了?

    问一句“珍重己身”就成那个样子……那现在真的听了吗?

    不知道。

    看不到人,有点遗憾。

    姜杳正在漫无目的地跑神,却因为唇边的笑太不合事宜,落到一众人眼底仿佛挑衅。

    旁边有兵士看不下去,冷声喝道:“你做什么!都已经落到这步田地了还要笑……真是妖怪!”

    这是姜杳头一次以“疑似妖星”的身份来这里,但她神情淡然自若得很。

    “不太知道,反正你是没有这个资格冲我大吼大叫的。”

    少女和气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