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了!现在太子已经被扣押福宁殿,帛阳公主和梁王已经救下陛下,现在太子和沈家才是反贼!放下兵器,莫要再为虎作伥了!”

    游平阙厉声。

    “放下兵器,才能找到你们的一条生路!”

    那边的军队山呼百应。

    “放下兵器!放下兵器!”

    他们的声音像是百般训练,连威胁恐吓的声音都整齐划一。

    “乓啷”。

    “乓啷”!

    有士兵抱着头,解开了盔甲,抱着头将兵器扔在了两旁。

    “别杀我!别杀我,都是自己人,为什么燕人要杀燕人?”

    “我投降,我不想做反贼,我不想没命!”

    “我们本来就是勤王,既然你们是保护陛下,那我们也是,为什么要杀我们!”

    沈梁心里直直地往下沉。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旦有了开头,军心迅速溃散。

    根本没人想要和数量、力量都几倍优于自己的军队对抗!

    为什么要在这里同室操戈?

    为什么要赔上命去当反贼?

    他们也是燕朝人!

    沈梁的副将还在负隅顽抗。

    “都拿起来刀!你们这是做什么,拿起来刀!”

    他神情狰狞,猛然将刀架在了自己一个兵将的脖子上。

    “你为什么要解甲,你为什么要扔武器?!”

    “都给我冲——呃啊!”

    血肉被利器破开的声音是如此清晰。

    副将呆呆低头。

    自己的胸口探出一个凶恶的尖。

    血流如注。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轰然倒了下去。

    那个兵士估计也没想到,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几步。

    “我不是故意……”

    “我不想,我不想做叛贼,我也不想和自己人动手……”

    他神情恍惚,却反反复复念着那几句话。

    “我不想……我不想啊!”

    同样的情形发生在每一处。

    放弃的,被杀的,崩溃后自杀的。

    沈梁心里有数。

    军心乱了。

    ……而他已经回天乏术。

    从听闻太子出事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结果。

    这是一种气数已尽的无力。

    原来废了这么大力气,仍然是无济于事吗?

    那又为什么还要继续呢?

    沈梁其实拼杀到后来,都不知道游平阙的刀是什么时候架上他的脖颈的。

    这位年轻的将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刀锋映亮这两个青年将军的面容,却胜负已分。

    “沈大将军。”

    “末将还是那句话,该投降就投降。”

    似乎前不久,他们好像刚刚有一场对峙。

    但当时他志得意满,也在劝游平阙什么。

    ……当时哪里想得到今日呢?

    所以沈梁笑了起来。

    “将军,当日我劝你,你是不是没有听?”

    游平阙的眼神沉沉压过来,并未作声。

    “那就行了。”

    沈梁轻描淡写。

    “你劝我,我也不会听。”

    然后他猛然俯身。

    游平阙已经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抽刀却全然来不及——

    沈梁的喉管直直撞上了游平阙的刀锋!

    血同时飞溅在两个人的脸上。

    游平阙似乎抬手想要给人止血,却在看到汩汩而出的血的时候迟疑片刻,还是收回了手。

    这个出血量……没有必要了。

    人活不成。

    沈梁仍然在笑。

    这位极年轻的辅国大将军嘴一张一合,脱水的鱼一样想要说话,却最终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然后他向后倾倒。

    ……轰然落地。

    是日,沈家两万军队反叛,以入京勤王的名头进京,但被留下的凉州军和幽州军截杀,投降一万五千多人,剩下五千多也已然战死,贼首沈梁不敌,自刎青州。

    第166章 大结局(下)

    京中一直在等待消息。

    而消息也确实够快。

    幽州军留下, 凉州军埋伏,沈家军队投降战败,沈梁自刎……

    一系列消息接连传入京中。

    也一条一条传入福宁殿前。

    燕伏不会放文武百官走, 姜杳也不会。

    这方面他们是一样的, 因而没人反对,由凶神恶煞的游渡朝出面,将惶恐不安的官员们已经全部“请”进了旁边的偏殿。

    姜杳更雁过拔毛一点,她干脆将文武官员的私印公章全部扣下,命令金吾卫和禁军将那里死死看守住,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不论何种理由。

    但到了后来, 其实扣不扣下人,最后一颗棋子都已经落定了。

    “报!蛟龙关外西风台上烽火已经全部点燃!”

    “大捷, 是大捷!”

    “报!苏毗兰妲被乱箭射杀, 雅隆部首领已经全部伏诛!”

    “报!沈家军队已经投降,沈大将军自刎, 副将全部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