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疯了?”

    系统不可思议,“为什么要放火?这是皇帝的寝宫,我们也没说要对她做什么!”

    “大概是不想这个地方再存在了吧。”

    “姜杳”在脑海中轻轻地说。

    “这地方确实太脏了。”

    满殿富丽辉煌,却将人都囚禁在这巨大的、漂亮的牢笼之中。

    父不是父,母不是母,亲不成亲人,爱恨都扭曲可怖。

    殿内的气温越来越高。

    侍卫顾不得许多,冲进来要救人,门口却全是火油!

    “姜杳!你还好吗——快出来!”

    “阿杳,阿杳还在里面!”

    “师父!听得到吗!!”

    外面是各种纷乱无措的声音。

    游渡朝的,帛阳公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的翁绮翁纯,还有一些熟悉的不熟悉的……

    热浪已经扑了人满脸。

    殿内的温度越来越高,火苗扭曲身形,滚舐上帷幔。

    姜杳沉吟片刻,当机立断。

    “我将身体控制权拿回来,门口那里都是火逃不出去,我从这边走。”

    她的视线落在燕伏身上。

    “你留不留下他?要是想叫他伏法,我现在可以将这人一并拎出去,不费什么力气。”

    姜杳将权力交给“姜杳”了。

    而那人恰好抬头看她。

    “阿杳,快走!”

    燕伏似乎意识到了热浪滔天的大火,含混□□。

    “快逃,别回头……”

    “姜杳”有一瞬间的恍惚,却笑出了声。

    “你知道我和燕伏怎么认识的吗?”

    姜杳没说话。

    而“姜杳”已经自顾自开口。

    “当年我十四,在荣国公府被姜晚故意绕晕了,又累又困,就在那小仓库里面睡了一觉。”

    “我睡醒的时候,那仓库不知怎的突然着了火,我一个人困在里面,根本出不去,我以为我要被烧死的时候,是他不知怎的经过,将我救了出来。”

    以为是良缘起始,没想到是血海深仇。

    这是做什么?回忆当年吗?!

    他凭什么!

    所以“姜杳”眼底含着泪,却笑了起来。

    “燕伏,两辈子,十一年,你我做了这么久的夫妻,中间横亘了无数条人命……我从自尽的时候,便不欠你了。”

    “你我从此,恩断义绝——”

    然后燕伏看着姜杳的眼神转换。

    从熟悉的、温柔冷静的“姜杳”重新变回了那个恣肆张扬的女孩子。

    “我们马上就走,你知道的什么地道抓紧该用用吧,跟我演苦肉计没用——我确实不是她。”

    她抬抬下巴,“从此之后别见面了,殿下。”

    然后姜杳脚尖一点,几个跳跃便踩上了完好无损的横梁。

    她走得头也不回,转眼便消失在了火光里。

    燕伏喘着粗气,将自己慢慢地拖向最近的一个地道口。

    这里确实有地道。

    他知道,他也确实能逃出去。

    真是没想到,竟然是一体双魂,而且苦肉计竟然半分用都没了……

    燕伏一边狼狈地拖着自己过去一边想。

    以后怎么办呢?

    就算出去了,也是罪名昭彰,姜杳即使不要他的命,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他,沈家又已经失势……怕是真的不成了。

    燕伏正思索着,却不知道哪里滚来一个人影,重重地抱住了他!

    用力极重,身上还有腐朽的味道。

    是皇帝!

    他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明明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却从榻上滚了下来,死死地拖住了燕伏。

    “你要去哪儿?为什么,为什么不带朕走?”

    “救驾,救驾啊!”

    燕伏本就被姜杳打得浑身没几块好肉,又断了好几块骨头,这个时候竟然挣脱不开垂死之人回光返照的力气!

    他浑身剧痛,用力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做什么……放开我啊!”

    “为什么不救朕!你为什么要自己逃?救驾!”

    这对天底下曾经最尊贵、地位最高、最拿捏人心的天家父子,一个回光返照不让燕伏离开,一个浑身无力挣脱不得。

    鸣銮长公主确实没留后手,逃出来的姜杳想。

    她面容上还沾着一点黑灰,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漠然。

    这个火势……那些人冲不进去救人的。

    而她也确实给燕伏留了个小礼物。

    “姜杳”心善,她却不是。

    更何况她是完成她心愿的宿主,是虐文剧情的拆解者。

    燕伏必须死。

    她在拎走之前兑换的最后两样东西是力量加强和让人清醒过来的药物。

    如果皇帝醒过来,他会不会千方百计让燕伏带他出来呢?

    到时候这对父子到底能不能逃出生天?

    而答案已经出来了。

    一个侍卫跪在门口嚎啕大哭。

    “进不去!火势太大了,完全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