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溪,不要怕。”

    南淮意还是这么说。

    有力的臂膀揽着许逐溪的腰肢,免得她滑下去,跪倒到地上。

    许逐溪安静地流了一会儿眼泪。

    忽然开始挣扎起来,挣扎着要从南淮意手里挣脱,想要扑到前边去。

    “爷爷、爷爷……”

    她低低地哀鸣着。

    南淮意死死地抱着她,将她搂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逐溪,不要怕,不要怕。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逐溪,我们要向前走。”

    “我们要向前走。”

    许逐溪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她的胳膊搂住南淮意的脖子。

    用力收紧,几乎要让他喘不上气来,又松开了,只是抱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这里。

    等着所有人都下山去了,两个人还是站在这里。

    南淮意垂眸,目光静静地落在高高堆起的那土堆的一角,上面插着白布,在风中胡乱地舞动了几下,就安安稳稳地沾着泥土,垂落在里面。

    有一点晶莹的泪光在他眼角微微一闪,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最后一件紧要的事情来了。

    那就是,许逐溪到底该怎么办。

    南淮意不愿意拖着。

    他绝不允许让许逐溪再听到一星半点的非议。

    也不要她经历一次尴尬的难堪的场面。

    小孩子的自尊,其实是很要命的东西。

    很多大人都把自己的自尊看的很重。

    但是看自己的孩子或是别人的孩子的时候,只会觉得,哪里来的自尊。

    “你是我养的我生的,在你老子面前你敢拿乔?!”

    大人们只会这样愤怒地冲着孩子喊叫,神情可怖。

    所以就像招猫逗狗一样,随意地把自己的恶意,发泄在戏弄孩子身上。

    “我只是开个玩笑。”

    他们总是会这么说。

    还要反过来怪你。

    “这么小个玩笑都开不起,这孩子养的这么娇贵——以后怎么在社会上混啊?”

    把许逐溪送去学校了。

    他一路上紧紧地牵着她,轻声哄着:“下午放学就来接你,好不好?要乖乖上课,好吗?”

    “嗯。”

    许逐溪变得沉默了许多。

    等看着许逐溪进了大门,他才转身离开,去市里来的车常停的地方等着。

    有个人要来。

    他要接。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接的到。

    南淮意不确定,他靠在墙上,抱着手臂环在胸前。

    不管接不接得到,他昨晚都已经去找了许姑姑,要在今天中午,赶在许逐溪放学以前,他要商定好许逐溪的去向。

    准确说,不是商定,而是通知。

    许逐溪,他非得在这两天接走不可。

    只要带着许逐溪离开了,这里的人,愿意怎么猜就怎么猜;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

    都不干他的事。

    他和许逐溪,连一星半点都不会听到。

    听不到的话,自然不会产生一点点的烦恼。

    远远的,他看见有辆车过来。

    还是摇摇晃晃的。

    车停了,南淮意站直身子。

    按着时间来算,应当是最早的这趟车。

    果然。

    南淮意往前走了两步,作势要接过来人手里的箱子。

    他道:“爸。”

    “嗯。”南永衡点头,上下看了一圈,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瞧着没瘦。”

    他侧身避开南淮意伸过来的手,与他并排走着,解释道:“家里还有些事,你妈妈走不开,来不了,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过来了。爸一个人,也能帮你处理好的。”

    “嗯。”南淮意点头,他本也没有想过宁水清来不来的事情。

    他开门见山:“我已经和逐溪的姑姑约好了,她现在应该是正在她家里等着。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他问:“爸,你的证件什么的,都带来了吧?”

    “都在箱子里。”

    南淮意看了一眼那木箱子,收回目光,“行,那等会儿直接去派出所,把收养证明直接办了。”

    南永衡有些诧异,“你跟那个女孩——逐溪是吧?逐溪的姑姑,你们已经说好了吗?她们家里是同意的吗?”

    南淮意没解释,淡淡道:“她姑姑会同意的。”

    路过派出所的时候,他略略停了一下,敲门,留了片刻,身后就跟了一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出来。

    南永衡本是在外边等着的,更是惊异。

    他狐疑地看向南淮意,显然是想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是南淮意眼下没空跟他解释。

    他满心满眼都是赶紧把这件事做妥,然后赶着放学前接走许逐溪,就带她去市里,坐火车,然后彻底离开这里。

    所以他脚底下走的飞快,带着另外两个人不得不跟着他加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