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意扶着脑袋听着,出声道:“他们当然喜欢你了,你是很棒的。就算真的有人不喜欢你,你也不要在意……”

    他有点焦躁不安。

    他害怕许逐溪会不会在意别人的对自己的看法,会不会因为别人而伤心,会不会变得有些讨好性的人格。

    这种情绪上的焦躁,很难抒发出来。

    他此刻目前很想紧紧抱着许逐溪,就是单纯地抱着就好。

    可这里不是个什么好地方。

    操场上视野太广阔,人来人往的,可能会有些麻烦。

    所以他只能握住她的手,圈起她的手腕,拇指绕着许逐溪纤细的手腕上突出的腕骨打转,很圆润的又突出的有点尖锐的骨头。

    许逐溪很放松,也很信任他。

    很自然地伸出胳膊,放心地交到南淮意手中。

    她没有跟人这样亲密接触过。

    她很喜欢这样的带点儿亲密色彩的接触。

    南淮意抚摸着那块腕骨,内心的焦躁有点平息,又似乎愈发严重。

    他特别喜欢肌肤相贴。

    这是他才发现的。

    或许他一直都很喜欢。

    只是他很抵触与别人的亲密接触,所以从前未曾发现。

    他很想顺着许逐溪的手腕,一路抚摸,抚摸一下她的娇嫩细腻的小臂内侧。

    或是两个人的手臂紧紧地贴在一起也可以。

    这种接触会上瘾。

    南淮意被这种渴望折磨得要疯了,他觉得喉咙之中有一种无法平息的灼热的饥渴,在不停地逼迫着欲要控制他的大脑。

    “逐溪——”

    南淮意很闷地叫了一下她的名字,低下头,额头贴着许逐溪的肩膀,很用力地嗅闻了一下。

    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杂着些说不出的香气。

    他低声问:“今天早上做了些什么呢?”

    许逐溪没有放在心上。

    这几天,淮意哥哥总是说一些,她有点听不懂的话。

    她边伸出手学着他对自己的样子,也摸摸他的脑袋,算是安慰,边想着,回忆了一下早上都做了些什么,“今天早上语文早读,我读了一篇课文,上面的字我都认识。我之前都没有课本的。哦对了,第一节 课是数学课,有点难,不过我很快就听懂了。”

    “逐溪好厉害。”南淮意夸她,胳膊搭在椅背上,悄悄地圈紧了她的肩膀,“你这么聪明,没什么能难倒你的。”

    “嗯。”许逐溪低低地应了一声,转移话题似的,“然后就是这节课,是体育课,刚刚老师带我们跑了两圈……”

    她觉得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很红,红的发烫。

    总是这样,她喜欢渴望夸奖,听了别人的夸奖,又觉得害羞,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佯装着自己不在意。

    之前是没有人夸她的。

    准确来说,都很少有人能够认真地听她讲话。

    家里只有一个爷爷在,家外的人,就更没有这个耐心了。

    大家更喜欢问她,爸爸妈妈回来吗?回来要带你走吗?对别的,都是不在意的。

    夸她最多的,或许就是老师了。

    可老师们的夸奖,也总是不纯粹的。

    逐溪记得。

    老师们总是先夸她努力刻苦,一定要说,爸妈不在身边,她还能这么踏实。

    然后就开始夸第二名,你是个男孩子,本来就聪明,稍微用点功夫,你很快就能拿第一了。

    所以,这算是夸奖吗?

    许逐溪不知道。

    为什么她考第一名,就不能是她又聪明又很刻苦呢?

    “诶呀,我们娃就是不好好学习。”第二名的家长捂着嘴笑,“老师都说了,让他好好学,就能超过那个许、许逐溪,他就是不好好学习。”

    许逐溪趴在窗户旁边,静静地听着。

    然后她想,好吧,反正我就是第一名。

    这是许逐溪的骄傲。

    可是又有点苍白单薄。

    她有点害怕,是只有她一个人才这么想的。

    南淮意又有点想抱着她了。

    他看着许逐溪神采飞扬,就仿佛看到了被命运宽恕的自己。

    正偷偷摸摸地伸出手去,叫人一嗓子打断了。

    “南四!”

    有四个男生朝这边走过来,南淮意眯眼看过去,陈矢走在最后头,最前边喊着“南四”的赵景川很用力夸张地挥舞着手臂。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舌尖轻轻抵了下上颚,有点烦躁。

    好端端的,被人打扰了。

    又不能把人赶走。

    他只能道:“逐溪,给你介绍四个哥哥的朋友。”

    第十九章

    赵景川两步并一步地冲过来, 到两个人面前站定,莫名地很得瑟,“南四, 我刚遇着小五了,他说你在这里。”

    开口就把人卖了。

    后面三个人悠哉游哉地走过来,坐到旁边另外的两张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