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涵安静地点头。

    日子总是平淡的。

    生活么,就是这样。

    不过是各人对平淡的理解不大一样。

    等到许逐溪升六年级的时候,南淮意参加了高考。

    许逐溪对高考最大的感知是,她因此得到了三天突如其来的假期。

    许逐溪没有参加过高考。

    但她表现得要比真正参加考试的人紧张多了。

    南淮意一大早起来,还没有彻底清醒,一拉开门,就见着许逐溪守在他的门口。

    他哑然失笑,“你蹲在这儿做什么?”

    许逐溪的面色很凝重,如临大敌,“今天是第一天考试开始的时候。”

    她讲出自己的担忧,“我怕你迟到,所以正要敲门喊你起床。”

    “行,那陪我去吃早饭吧。”南淮意推拉着她往餐厅走。

    施琴和南兴华都在,已经用过早餐了,坐着等着看着南淮意喝粥。

    这是比较少见的场景。

    南兴华虽然年事已高,但还牢牢地处于权力的中枢地位。

    平常事务也很繁忙,总是早早地就坐车离开,等到傍晚才回来。

    事实上,自从南淮意进入高三以后,尤其是高三下学期。

    南兴华停留在家的时间就明显增长了,早晨离开的晚回来的又早,总要等着和南淮意早晨短短地聊上几句,才像是心安似的起身离去,门口守着的两个警卫员就立刻跟上。

    这三天自然更为不同。

    是南淮意参加高考的日子。

    一张桌子三双眼睛盯着他吃饭。

    南淮意实在忍不住笑了,“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甜蜜的负担。

    他上辈子高考的时候,一个人在早餐店买了一根油条和两个鸡蛋。

    这种有点迷信的事情。

    是很多家长会在家里精心准备的早餐。

    只是他没有。

    所以他自己给自己买了这样的一份早饭,然后一个人走入高考考场。

    南兴华说:“你大伯早上要来的,结果半道儿被电话叫走了。”

    回答的话倒是和南淮意的问题没多大关系。

    南淮意享受这样的关怀。

    就像是每一步都在弥补从前的人生缺少的那一块。

    施琴说:“淮意,不要紧张,就是一个考试而已。”

    南淮意点头,“我知道的。”

    许逐溪和何佳涵趴在桌子上,捧着脸颊看南淮意吃饭,忽地坐直了,“加油!”

    “好。”

    很难有人能够逃过高考的情绪渲染。

    对于这样的一场全国性的考试,所带来的浓烈的紧张的氛围。

    乍一看,南淮意倒是这里边最不紧张的那一个。

    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饭,擦手擦嘴,最后检查了一遍书包,就慢吞吞地上车了。

    七月份实在热,阳光晃着树荫落在地上。

    车停在人群后边。

    坐着满满一车人,四个人都来送他到考场参加考试。

    临下车,南淮意回头叮嘱,“这儿太热了,考试有段时间呢,先回去吧。”

    当然了,后边南淮意考试结束出来,哭笑不得地发现,车停留在原地半点没动,还又多了两辆车,一辆车大伯带着大伯母,另一辆是二伯出差在外,只二伯母还带着儿子来助阵,这就是后话了。

    不过要是真要南淮意选一个,听从心底里那个最真实的答案,他还是会别扭地选择所有人来门口等着他高考出来。

    没有人不喜欢被重视。

    每个人都向往自己会是中心位。

    这是常理。

    南淮意顺着人群走入学校大门,进门前,还回头朝着停车的地方用力挥挥手,而后才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彻底消失不见了。

    他分神想了一下,没见着陈矢、赵景泽还是李知一李行一两个。

    或许是早进去了,或许是还没来,都有可能。

    南淮意是不担心的,可以说,很放松。

    他对自己的能力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上辈子能从县城初中考去省重点高中,后来又到首都读了重点大学,这一路以来,都是他靠着自己的学习爬上来的。

    况且,说句不大公平的事情。

    九一年的高考卷子,他是做过的。

    这不能怪他。

    少有的,或者说独独这一次的全国性统一考卷。

    做高考生的,又有哪一个不是要把高考的卷子翻来覆去地练习好几遍呢?

    三天考试,也不过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南淮意对此没什么感觉。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他反而觉得,家里这两老两小,都像是瘦了一圈似的,活活像是累着了。

    剩下的事情就不用南淮意费心了。

    填哪所学校怎么填,都是南兴华早就定好的,他只等着,九月份一到,被送进军队就行了。